,曹芳就把钟颖当作了指南针,颇有点马首是瞻的感觉。
“不去打听看看,怎么知道坑在哪里。”钟颖问,“对方是砬弯沟人对吧?”
曹芳立刻点头,“对,砬弯沟的庄老四家,就他一个儿子。”
“行,我娘她好姐妹就嫁在了砬弯沟,本来过两天找个空我娘就打算带我去何姨家坐坐,我正好过去打听一下。”钟颖说。
曹芳感激的看着她,“大侄女,你真是比个男人都靠谱!钟秋收那老东西一听六十就迷了眼!这还是当爹的呢,闺女的事是一点都不上心!”
一口气说完,曹芳失措的抬手捂住嘴,她一时没注意说顺溜嘴了,当着人侄女的面,骂她大伯“老东西”会不会有点不好?
钟颖一脸不在意,“没事大伯娘,我娘骂得比你狠多了。”
在十六年前钟秋收想要对她哥钟诚下手后,两家撕破脸,邓霞不知骂了他多少次,在她家,钟秋收都已经不是个东西了。
他是墙头上跑的马,不回头的畜生;是上宰的老肥猪,挨刀的货;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三伏天便宜卖都没人要的肉,坏透了的臭货。
钟颖摇头,“大伯娘,骂人你还要学啊,‘老东西’也太轻了。”
曹芳如同被老师点到一般,老老实实垂头答应。
钟颖本以为还要过两天才会和她娘一起去砬弯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才过了一天,这天下午,照旧是早早收工,邓霞和女儿、儿媳妇刚到河边开始洗衣服,就听胡打听喊她,只见胡打听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说,“钟老二家的,你不是和杨老五家的关系好,她男人喝酒把自己喝死了!”
邓霞一惊,立时站起身来,衣服扔在石头上,惊愕道,“死了?”
“对!就刚刚的事!我刚打听到的!”胡打听缓了缓气息,“说是今天人就没去上工,生产队的人都以为他又是喝醉酒不知道倒在哪里睡大觉,他们砬弯沟生产队的队长气得要命,一下工就去找他算账,结果在粮仓后面的草丛里才找到人,人都凉透了!”
“那我要赶紧去安慰宝琴!”邓霞擦了擦手上的水,急急的就往外走。
苗素云连忙扭头对钟颖说,“小妹,你快跟着娘,别让娘走这么急,小心路上再摔着!衣服放这儿我来洗就行。”
钟颖点点头,匆匆去追邓霞,她也担心她娘一时心急再出什么事情。
邓霞风风火火一口气走出五、六里地,直到站在一处略显破败的院门前才停住,不等进门,她就朝里面喊,“宝琴,你男人死了啊!”
紧跟着过来的钟颖忍不住小声提醒,“娘,收收你脸上的笑……”
钟颖算是看明白了,邓霞是心急,但她是高兴的心急。
翻了下记忆,钟颖又找到了佐证,她娘不止一次捶胸顿足,从何姨的爹娘骂到何姨的男人。
好闺闺所嫁非人,那这男人确实会是仇人,钟颖瞬间理解了邓霞的喜大普奔。
邓霞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猛地收敛。
一个身形虚肿、半弓着背的男人面容萎靡的扶着院门站到门口,“好你个邓霞……我就知道你盼着我死……”
邓霞嘴角下撇,耷拉着冷脸,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去死?真是祸害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