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不是草籽
    其实女婿冷着脸拉着女儿、外孙走的那天,苗老憨和戴福娣就想追来同甘生产队了,可一想他们当爹娘的要对闺女低头,这头又低不下去,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可等来等去,也不见苗素云再回去。

    为了小儿子的前途,苗老憨和戴福娣只能咬着牙主动上门。

    “亲家,早就想登门道歉的,这不是农忙,一直不得空。”苗老憨撑着一张笑脸,敲开了钟老二的家门,“我家这口子不会说话,惹了孩子们不高兴,诚子和四丫走了之后她其实也心里难受得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戴福娣也凑到门口,对走过来的苗素云赔着笑,“是娘不对,不该嘴上没个把门胡咧咧。你这丫头也真是的,还怪罪上娘了,这么些日子也不往家里去一趟。”

    前面还是赔罪,后面就又变成了谴责。

    钟春生听得不喜,他还计较着戴福娣说他媳妇是“母夜叉”、说他闺女是“丧门星”的事,不愿意让这两口子进门,只打马虎眼,“这都快要天黑了,到了夜里路可不好走,我就不留你们了。”

    戴福娣连忙抬手按在要合上的门板上,“亲家,我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这不,为了赔罪,我这些日子特意打听了我们砬弯沟还没结婚的青年,有几个还真是不错,我来和亲家说道说道,你们两口子也考虑一下,看看把闺女说给哪家合适。”

    她说完,却见面前的钟春生不仅没有欣喜,反而眉头皱起,戴福娣就知自己这步又走错了。

    “我也敞明了说,我家颖妮儿长得好、性格又好,我和她娘从来就没想过让她草草找个人家就嫁了,也舍不得她嫁的远了。”钟春生不悦的说,“我闺女的事就不麻烦你们操心了。”

    苗老憨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不出这个钟老二还是个能睁着眼说瞎话的,他那闺女长得好这点能认,但性格好?那随了她亲娘的性格十里八乡还有谁能夸出个“好”字来?

    戴福娣见对着钟春生讨不了好,又转头对上苗素云,“闺女啊,娘还不是为了你一时着急才说错了话,你也不帮衬着你亲娘说说话。”

    苗素云抿了下唇,这才开口,“你们回吧,要黑天了。”

    苗老憨和戴福娣都没想到女儿开口居然也是变相的赶客。

    两人拿钟春生没办法,但自己的亲闺女,他们还拿捏不了吗?

    苗老憨对戴福娣使了个眼色。

    戴福娣立刻声音拔高,哭嚎起来,“这当娘的都上门给闺女赔礼道歉了,还连个门都进不去,这叫什么理啊?!”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的村民都吸引过来了。

    戴福娣更觉自己占据道德高地,更加肆无忌惮,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起来,“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大了反倒和娘离了心……”

    苗素云气得嘴唇都见白,从来都是这样,她娘就会这样压她。

    钟春生作为公爹,而且儿子还是常年不在家,他不好多帮儿媳妇说话,又顾着男女大防,不能上前去拉跌坐在地的戴福娣,他只能着急的看向苗老憨,“亲家,你不快把你媳妇拉起来,都这把年纪了,哪能这样子!”

    苗老憨抄着手,只一幅为难的样子,动都不动一下。

    钟春生看一眼被指责的苗素云,又看一眼坐在地上光嚎不哭的戴福娣,只觉束手无策。

    虽然别人都说他媳妇邓霞是个泼辣的,但钟春生还真没见他家那口子会这样子不要脸皮的坐在地上撒泼耍无赖,邓霞只会站着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见小儿子牵着孙子回来,钟春生立刻给钟信使了个眼色。

    钟信接收到信号,把牵着的小国强往家门口一推,他自己则飞快的跑去河边找他娘、他姐。

    邓霞和钟颖抱着还没洗好的衣服很快就赶了回来,还带着一条“大尾巴”,好事的胡打听和其他妇人、洗完澡的男人小孩们,都纷纷跟来看热闹,就连李霖时这死鬼都跟了过来。

    此时“战局”已经发生了转变,钟国强这小豆丁也够机灵,他一幅被他外婆吓哭的样子,一边扯着他那副小儿尖利的嗓子哭嚎,一边往他娘怀里扑,找安慰。

    围观的人从窃窃私语的数落苗素云不敬亲爹亲娘变成了让她快安抚一下孩子,这么个嚎法可别把嗓子哭坏了,而且他们的耳朵也有点受不了。

    邓霞把抱着的脸盆往地上一扔,冲过来就把戴福娣拉扯了起来,怒发冲冠,瞪着她,“好你个戴福娣,你还敢跑到我家门口撒泼,还有上回背着我儿说我是母夜叉的事,你擎看着我这母夜叉今天吃不吃得了你!”

    戴福娣遇到更厉害的邓霞,刚才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大半,又变成了那副瑟缩的样子,“亲、亲家,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来道歉的……”

    钟颖看她这副样子,哪里不明白背后作恶的还是男人,长期的用指责、训斥规划出女人只能生活在四四方方的有限空间内,唯一能伸展出枝条的机会也是在默许下成为出头的傀儡,事后人们也只会说女人的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