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是艺术组代表，许栖则是学术组里被选去的优等生。
这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
她们总是被安排站在台前。
但唯独这一次，两人站在同一个舞台。
外校的礼堂光线柔和，布幕厚重，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江澜穿着校服，肩膀上搭着一件灰蓝色画布包，她一手抱着速写本，一手转着笔，神色散漫，却不失气场。
许栖第一次看到她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演讲——介绍自己的画作与创作理念。
江澜站在讲台前，语速很慢，声音却很稳，她说：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道光，或温柔，或锋利。我的画，想要记录的是这些光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
“而我最喜欢的光——”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许栖身上，“是藏在日常里、不经意就照亮我的那种。”
许栖对上她的眼神，心跳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知道那句，是说给她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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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活动结束之后，天已经暗了，礼堂门口灯光稀疏。江澜走过来，把她手里的资料拿走，轻描淡写地说：
“我帮你拿。”
许栖还沉浸在那句“最喜欢的光”里，声音有点轻：
“你刚刚……那句话。”
“嗯？”
“你是说我吗？”
江澜没答，反而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
许栖整张脸烧得像刚出锅的甜栗子。
她怔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你画的那些……你每次的主角，很多像我。”
江澜点点头，语气轻快：“我本来也没打算藏。”
“你为什么从来不直接说？”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听。”江澜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而我不想吓到你。”
那一瞬间，许栖突然觉得江澜不是她以为的随性浪漫。她其实一直在顾及她的步调。
她太小心翼翼了，怕她受惊。
——可她却是那个，藏得最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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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校车倒数第二排。
江澜靠着窗，闭着眼，耳机里传来轻缓的乐声。她一只耳朵的耳机递给许栖，什么都没说。许栖轻轻戴上，听到的是《春日》。
夜风灌进车窗，带着点青草和灰尘的味道。
她想，很多年后，她会记得这一刻。车窗外是城市夜景，耳边是江澜递来的音乐，而她的心安静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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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宿舍前，江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掌心：“给你。”
许栖打开一看，是一张她的侧脸速写。简单的几笔，却细腻入骨。
她低头写字的样子，被江澜画得像一束沉默的光。
纸角写着一行小字：
“你知道你在发光吗？”
许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问：“你为什么总是画我？”
江澜笑了笑，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我最舍不得不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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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们的关系变得微妙。
不是恋人，也不只是朋友。
江澜会在下雨时第一时间给她送伞，会在晚自习前给她带咖啡，还会在周五放学后等她一起走到地铁口。
许栖知道这种状态不明朗，但她从未觉得不安。
因为她发现，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彼此。
不急不缓，不言不语，却比任何话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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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快熄灯时，江澜发来一条微信。
【江澜】：你在干嘛
【许栖】：在翻你给我画的那些画
【江澜】：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许栖】：什么答案
【江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许栖盯着这行字，指尖停在输入框前很久。
她想起江澜说过，“等我准备好说‘我们在一起吧’的那一天。”
她一直等着江澜准备好。
可也许……现在，是她该回应的时间了。
她打下几个字，删掉，又重打。
【许栖】：我喜欢你，很久了。
【许栖】：从高一第一节晚自习开始。
那边很快回复。
【江澜】：晚了
【江澜】：我比你早，高中入学那天你问我怎么走去教室的时候，我就栽了
屏幕微亮，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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