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不速之客
    年味儿,随着最后一声炮仗的余响,彻底散尽了。

    冰雪消融,春风送暖。老槐树的枯枝上,冒出了细小的、嫩绿的芽苞。

    四合院的生活,又回到了那条平稳而充满生机的河道里。

    “晓娥童装”的名声越来越响,秦淮茹如今已经是胡同里人人敬佩的“秦厂长”。东厢房的缝纫机声从早到晚,谱写着这个家最动听的交响。

    傻柱的厨房里,永远飘着诱人的香气。

    罗平安和罗安宁经过一个寒假的疯玩,个子又蹿高了一截,皮肤也晒黑了些。

    一切都和去年一样,又好像一切都变得更好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罗晓军依旧靠在那把安乐椅里,身上穿着那件被孩子们叫做“彩虹衫”的毛衣。袖子一肥一瘦,穿在身上总有些别扭,可心里却踏实得很。

    他微眯着眼,听着院里孩子们的笑闹声,缝纫机的嗒嗒声,还有傻柱在厨房里哼着的跑调小曲儿。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和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执着和礼数,和街坊邻居们随意的拍门声截然不同。

    院子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下。

    “谁啊?”

    傻柱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他把盆往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着手,大步流星地过去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

    老者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却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光亮得能映出人影。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脚上一双黑色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胡同格格不入。

    傻柱愣住了。他打量着对方,心里犯嘀咕。

    这人谁啊?找错门了吧?瞧这派头,不像是这片儿的人。

    “您找谁?”傻柱的语气还算客气。

    老者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这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厨子。

    他的目光越过傻柱,锐利而快速地扫过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陈设,晾晒的衣物,墙角的蜂窝煤……最后,目光停在了那把崭新的安乐椅和椅子上那个悠闲的男人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秦淮茹和娄晓娥听见动静,也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谁呀柱子?”秦淮茹随口问着。

    就是这一声,让老者的目光瞬间调转方向。

    当他看到娄晓娥的那一刻,那双原本锐利审视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挺得笔直的腰杆,微微弯了下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敬意与服从的弧度。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老者无视了所有人,穿过院门,快步走到娄晓娥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口带着些许南方口音,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清晰地说道。

    “大小姐,我终于找到您了。”

    五个字,像五颗惊雷,在小小的四合院里炸响。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缝纫机的声音没了。

    孩子们的笑闹声没了。

    风吹过槐树嫩芽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大小姐?”

    傻柱的嘴巴半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那个恭敬的老头,又看看自己朝夕相处的嫂子娄晓娥。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个称呼,太遥远了。那是旧社会戏文里才有的词儿。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看着自己最好的姐妹,那个跟自己一起踩缝纫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一起为几分钱的布料跟人讨价还价的娄晓娥。

    大小姐……

    这个词像一堵无形的墙,突然横在了两人中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睡在隔壁的姐妹。

    罗平安和罗安宁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们停止了打闹,不解地看着大人们。

    只有罗晓军,依旧靠在安乐椅上。

    他甚至没有坐直身体,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一张报纸,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娄晓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些被她刻意掩埋,深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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