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一封来自远方的信
    那盏在夜风里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只亮了两个晚上,就熄灭了。

    就好像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浪花,翻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罗晓军没有特意去打听,日子照旧过。

    “晓娥童装”的名声经过那场公开抽检,算是彻底在京城里立住了。百货公司的订单一次比一次大,秦淮茹拿着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的气氛也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钱袋子鼓了,人心就稳了。之前那种为了几分钱的布头都要计较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笃定和盼头。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于院子之外。

    胡同里的人们看四合院这一家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羡慕,是嫉妒,还夹杂着些许疏离。现在,是实实在在的亲近和敬佩。

    特别是住在斜对门,就是那间亮过两晚灯的破屋里的小伙子。

    大伙儿都叫他小马。

    小马是个闷葫芦,在胡同里住了快一年,没见他跟谁红过脸,也没见他跟谁说过几句热络话。每天就是低着头上班,低着头下班,像个透明人。

    可这几天,他变了。

    早上出门,碰到在院门口扫地的傻柱,他会主动停下来,有些笨拙地打个招呼。

    “何…何师傅,早。”

    “嘿!小马早啊!”傻柱嗓门大,一嗓子能传出半条胡同,“吃了没?没吃我这儿锅里还有棒子面粥!”

    小马总是被这热情吓得连连摆手,红着脸快步走开。

    他好几次路过时光小铺,都想进来,可走到门口,又犹豫着走开了。那感觉,就像一只想靠近火堆取暖,又怕被烫到的小动物。

    这天下午,铺子里没什么人。娄晓娥去百货公司对接新款秋装的样品了,秦淮茹在里屋核对账目。

    罗晓军正坐在那把专属的安乐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手表机芯,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校对着齿轮。

    铺子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小马。

    他看到铺子里只有罗晓军一个人,似乎松了口气,这才走了进来。

    “罗…罗大哥。”

    “小马啊,坐。”罗晓军没有抬头,手里的活计没停,只是朝旁边的板凳示意了一下。

    这种不过分热情的态度,反而让小马放松了不少。他在板凳上坐下,手在裤缝上搓了又搓,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铺子里一时间只有机芯齿轮轻微的啮合声,和秦淮茹在里屋拨打算盘的清脆声响。

    过了好半天,小马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毛了,看得出来被反复揣摩过无数次。

    “罗大哥,我…我有点事,想不明白。”小马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烦恼。

    罗晓军这才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那封信。他没有拆开,只是看着信封上那个有些潦草的收信人地址。

    “家里来的?”

    “嗯。”小马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也多了起来,“是我爸写的。他…他那个人,一辈子都要强。信里一个字都没说想我,可句句都透着那个意思。”

    他开始有些激动地模仿信里的语气。

    “说什么天冷了,腿又开始疼了,下不了床。说什么邻居家二牛从部队探亲回来了,给他带了两瓶好酒。还说什么家里的老母鸡又开始下蛋了,攒了一篮子,也不知道给谁吃…”

    小马越说越来气,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

    “他就是这个臭脾气!想让我回去看看,就直说呗!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好像我这个做儿子的,一点都不孝顺,非要他三催四请才肯回去一样!”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都有些红了。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小马激动的样子,有些担忧。

    罗晓军把那封信轻轻推回到小马面前。

    他没有帮着分析信里那位老父亲的复杂心理,也没有劝小马赶紧回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因为一封家书而陷入巨大矛盾的年轻人,然后,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你有多久,没给你父亲写过信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准确无比地戳破了小马那充满了委屈和烦躁的气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都僵住了。

    多久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自从来京城上班,就再也没主动写过信。

    刚开始是忙,觉得安顿下来再说。后来是觉得没什么可写的,工作上的事,怕家里担心,生活上的事,又都是些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