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怀疑
    苻瑾瑶随侍在萧澄书房外,她的手捧着刚温好的雨前龙井,指尖刻意留着几分薄汗。

    那是她在廊下候着时,故意用凉水浸过的,衬得指节愈发莹白,也添了几分弱态。

    进门前她先理了理洗得发白的布裙,确保鬓边那支素银簪子歪了半分,恰是一副谨慎又窘迫的模样。

    萧澄正对着军报蹙眉,听见脚步声也未抬头,只抬手示意她将茶放在案角。

    苻瑾瑶放茶时故意慢了半拍,袖口擦过砚台边缘,一滴墨汁溅在她手背上,她惊呼一声又立刻咬住唇,慌忙用袖口去擦,却越擦越脏。

    “不必慌。”萧澄终于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墨渍,又顺着她紧抿的唇线移到眼睛。

    那双眼睛低垂着,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却在微微抬起的时候的些许神色,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叠。

    萧澄指尖顿了顿,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用这个。”

    苻瑾瑶接过锦帕时指尖微颤,垂着头小声道谢,擦拭时故意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那是从前在镜花阁练箭时留下的旧伤,此刻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是阿瑶笨手笨脚,扰了殿下思绪。”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自责:“若是殿下觉得碍事,阿瑶还是去柴房做事吧,那里虽累,却不会添乱。”

    萧澄没接话,目光停在那道疤上。这个东西倒是和她不像,像她那样的人,应当是不可能有任何一点的这种东西的。

    此刻这道疤落在粗布衣袖外,倒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若是苻瑾瑶此刻知道萧澄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表示,谁告诉你的?我不仅有疤痕,还不少呢。

    “无妨,”萧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军报,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你留下吧,磨墨。”

    苻瑾瑶心中一凛,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她磨墨时力道掌握得极好,墨汁浓淡适宜,偶尔萧澄抬笔停顿,苻瑾瑶便及时递上沾了温水的布巾,不多说一句话,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衔接他的需求。

    待萧澄处理完军报已是深夜,她才轻声问道:“殿下未曾用晚膳,厨房还温着莲子羹,要不要传进来?”

    “你备的?”萧澄挑眉。

    “是,”苻瑾瑶垂眸,指尖捻着布裙边角。

    “听管家说殿下胃不好,阿瑶下午就用砂锅慢炖了,加了点冰糖,不腻。”苻瑾瑶自然会省去特意打听的细节,只说自己偶然听闻,显得自然又贴心。

    莲子羹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瓷碗边缘印着一圈浅淡的指痕,是她端过来时怕烫,用帕子裹着也没敢松手。

    萧澄舀了一勺,甜意刚好漫过舌尖,他抬眼时,正看见苻瑾瑶站在廊下,借着月光揉着发红的指尖,听见动静立刻回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他又是微微一愣。

    这样也不像她,她永远都不会对自己如此温存,能得到她顾及的,永远只有自己那个蠢货弟弟,萧渊。

    不过,他似乎也曾有得到她遗漏下的柔和的一点,是关于他的母妃,只可惜......

    回忆至此,萧澄心中多了几分他都不理解的怨怼和不甘。

    ——

    那夜之后,萧澄让她搬去了书房旁的耳房住,名义上是方便随侍,实则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每次处理公务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往门口瞟,若看见那抹素色身影才觉得安心。

    苻瑾瑶将这份“特殊”拿捏得极好,既不恃宠而骄,又总在细微处流露关心,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主子心生仰慕,却自卑地不敢靠近的角色。

    萧澄练箭时,她会提前在石凳上铺好软垫。他衣裳沾了泥污,她比浣衣房的人更先发现,悄悄拿去手洗,还在领口绣上极小的暗纹。

    甚至萧澄随口提过一句“漠河的酪酥好吃”,三日后她就端出了自制的酪酥,说“托来往商队的同乡带的”。

    苻瑾瑶清晰地看见萧澄对这份温柔沉溺,她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三日后

    恰逢萧澄率部外出练兵,这正中苻瑾瑶下怀。

    她算准守卫换班的空隙,先以“取殿下遗落的玉佩”为由支开门口侍卫,又借着擦拭书架的由头进入书房,指尖划过红木书架时,指尖的薄茧触到第三层隔板下的暗扣。

    这是她这一段时间下来,观察萧澄取物习惯摸清的机关。

    暗格内整齐码着一叠牛皮信封和厚账簿,苻瑾瑶迅速将账簿翻开,泛黄的纸页上记着“购入南院绸缎十箱”“采买西夜茶叶五十斤”的条目,与她日前在萧澄案头瞥见的“漠河军饷短缺”奏报截然矛盾。

    她心头一动,立刻拆开最厚的一封牛皮信,信纸边缘印着西夜王族的暗纹,字迹正是兰乌的手笔:“南院绸缎已备齐,每匹均配铜扣,待西夜新茶上市,便可随商队启运至漠河。”

    “绸缎是兵力,铜扣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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