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嫁妆
    扶桑殿。

    昨夜下了大雪,今日却是艳阳,外面虽然说不上热火,但是苻瑾瑶心情却很好。

    “啦啦,试试那件绛朱色吧。”苻瑾瑶难得有一兴致想要打扮打扮。

    流玉手脚麻利地取下绛朱色宫装。

    衣摆展开时,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闪着金线光泽。

    “郡主眼光真好,这件是上月苏绣坊刚送来的,用的是上等云锦,摸着手感软得很。”

    流卜捧着梳妆盒上前,打开盒盖,里面的金钗、玉簪、珍珠步摇整齐排列。

    映得她眼底发亮:“郡主今日要梳个什么发髻?奴婢看这‘垂鬟分肖髻’配绛朱色正合适,再插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定是好看得紧!”

    “先不急梳头。”苻瑾瑶起身,流钟和流诗连忙上前帮忙解衣带,她抬了抬下巴:“先把衣服穿上。”

    流钟替她拢住长发,避免发丝勾住衣料,流诗则小心翼翼地为她系上宫装的盘扣,指尖轻拢慢捻,生怕弄皱了精致的绣纹。

    “郡主,这盘扣是双面绣的呢。”

    绛朱色宫装上身,恰好衬得苻瑾瑶肤色胜雪,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垂落时,缠枝莲纹随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她走到黄铜穿衣镜前,转了个圈,日光落在衣摆上,朱红与金线交织,竟生出几分热烈又华贵的气韵。

    “好看!”流玉忍不住拍手:“郡主穿这颜色,比春日的海棠还艳,又不失贵气!”

    苻瑾瑶对着镜子挑眉,指尖抚过领口的绣纹,忽然笑了笑:“是不错,就是这步摇别太繁复了。”

    她转头看向流卜:“就插那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吧。”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是福公公在庭院之中。

    福公公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郡主,陛下那里,有请。”

    “有劳公公了,我这就去。”苻瑾瑶再随手捞起了一个簪子,就准备出门。

    ——

    养心殿。

    苻瑾瑶微微推开养心殿的门,就看见里面的景硕帝。

    “陛下。”苻瑾瑶已经像一只翩然的蝴蝶飞到了景硕帝的身边,她不需要在景硕帝的面前讲究这些虚礼。

    景硕帝伸手轻轻拂过苻瑾瑶的鬓角,动作温柔:“月奴。”

    苻瑾瑶的手肘搭在龙椅扶手上,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朝服下摆绣的金龙纹。

    她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顽劣:“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叫我来?往常这个时辰,您不都在批奏折吗?”

    景硕帝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触到她鬓边新簪的珍珠钗,好像是前一段时间赏她的那支。

    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再忙,也会有空见月奴。”

    景硕帝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眸里还带着刚从殿外进来的亮意。

    “有件事,朕得跟你好好说说。”

    苻瑾瑶见他神色严肃,也坐直了些,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的绣线:“陛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出事,是你的事。”景硕帝看着她,语气放缓,却没绕弯子。

    “你早已年满十八了,按慕朝的规矩,早该议亲了。如今朝局稳了,徐来的余党也清了,朕想......帮你看看合适的人。”

    “陛下......”苻瑾瑶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适时地表现出了几分少女的羞涩来。

    她攥着裙摆的手松了松,又攥紧,想说“还不急”,却被景硕帝抬手打断。

    “你先听朕说。”景硕帝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声音里裹着几分温软。

    “你刚入宫那年,有一次发着高热,小脸烧得通红,攥着朕的衣角不声不响地流眼泪,朕守着你三天三夜,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册封你为扶桑郡主,不是随便说说,是真把你当亲女儿养。”

    苻瑾瑶的眼眶微微发热,抬头时眼底泛着点湿意,却笑了笑:“陛下还记得呢?我都快忘了。只记得那时候太医说我难好。”

    “是陛下每天让御膳房做我爱吃的甜汤,还亲自给我读话本解闷。要是没有您,月奴早就在那年冬天没了。”

    “是朕该谢谢你才对。”景硕帝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景硕帝的指尖带着点薄茧,是早些年他握刀留下的痕迹,苻瑾瑶轻轻摩挲着那处茧子。

    “这些年,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你一直陪着。朝堂上的烦心事,跟你说说,心里就松快多了。”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些流传在上锦的流言:“你肯定听过那些话,说朕把你当苻玱的替身,是不是?”

    苻瑾瑶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语气却很平静:“是听过几句。但月奴不怨陛下,姨母是您心里的念想,要是我能让陛下少些难过,那也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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