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翻看礼部呈上来的宴会流程,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卷着落在窗棂上,却被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萧沐掀帘而入,神情凝重,身形紧绷,身后跟着躬身随行的徐来,而国师青莲,正端坐在角落的客座上,手里捧着一杯未动的热茶,神色淡然。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萧沐进门后便单膝跪地,金砖清脆,语气急切,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昨日儿臣奉旨去国师府取玉琮礼器,那是国节祭天的核心重器,关乎慕朝颜面!可儿臣到了密室,却发现礼器不翼而飞!”
他抬眼看向景硕帝,目光诚恳,话里却藏着机锋:“儿臣已问过国师府守卫,近日常出入府中的,除了国师与府中侍从,便只有太子殿下月初派去的两名小吏。”
“据守卫说,那两名小吏曾在密室附近逗留过。儿臣并非怀疑太子殿下,只是礼器事关重大,若找不回,国节祭典便难以为继,外邦定会非议慕朝,连国师府也会因‘保管失职’落人口实。”
这番话虽然没直接指控萧澈,但却顺势将国师府拉进来。
若青莲愿配合彻查,便是承了他的情,往后便于拉拢。若青莲推脱,那“保管失职”的罪名便会悬在国师府头上,他再出面“斡旋”,同样能卖青莲人情。
可以说是,句句都在算计。
景硕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先落在萧沐紧绷的肩头,又扫过一旁躬身的徐来,最后落在始终未开口的青莲身上。
“青莲,沐儿说的是实情?礼器确实在国师府遗失了?”景硕帝的语气没有多少波动。
青莲终于放下茶盏,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偏向:“回陛下,玉琮礼器确是存于国师府密室,钥匙由臣亲自保管。昨日萧沐殿下前来取器时,密室门锁完好,内里却空了。臣已让府中守卫自查,暂无头绪。”
“至于太子殿下派来的小吏,是月初臣请工部工匠修缮府中梁柱,太子殿下怕工匠人手不足,才派来帮忙,两人全程由府中侍从跟着,从未靠近过密室半步。”
青莲的心思更多还在纠结另外一件事情上面,苻瑾瑶那日的询问,到底有没有这位陛下的授意,陛下对于永国事情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徐来见萧沐的话被青莲轻描淡写地挡回去,连忙上前半步,躬身道:“陛下,玉琮礼器乃国师府当年进贡的国宝,如今遗失,恐非小事。萧沐殿下也是忧心国节。”
“臣倒觉得,当务之急是寻回礼器,莫让外邦看了慕朝的笑话。依臣之见,可让太子殿下与萧沐殿下一同牵头彻查,再请国师府配合提供线索,定能尽快有结果,也显我朝皇子同心为国。”
就在景硕帝要开口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萧澈捧着三份卷轴走进来,一身太子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萧澈的神色平静得没受半分影响:“父皇,儿臣听闻二弟提及礼器之事,便将近日查到的东西带来了,免得因信息不全再生误会,也省得大家在国节前分心。”
他将卷轴递到景硕帝面前,先指着最上面的一份:“这是兵部暗卫的监视记录。近七日,徐相每晚亥时都会独自进入徐府暗金阁,阁内每次都会透出青白色的光。”
“儿臣已让当年打造玉琮礼器的工匠看过,那光色与礼器在烛火下的反光分毫不差。”
徐来脸色骤变,上前一步辩解:“太子殿下这话是何意?暗金阁是臣存放家传器物的地方,何来玉琮礼器的光?”
“是不是看错,徐相心里最清楚。”萧澈没理会他的辩解,又指着第二份卷轴:“这是工部的仿制礼器说明。”
“儿臣半月前便让人照着玉琮礼器的样式仿制了一件,如今已封存于礼部,即便原器真有差池,也绝不会耽误国节祭典,儿臣本是怕原器年久受损,没想到倒先派上了用场。”
景硕帝拿起仿制礼器的图样,对比着记忆中玉琮礼器的模样,眉头渐渐舒展:“仿得精细,你考虑得周全。”
萧沐跪在地上,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
他没料到萧澈竟早有准备,连仿制礼器都弄好了,自己精心布下的“疑局”,倒像成了多余的铺垫。
但他面上仍维持着镇定,没露半分挫败。
萧澈最后拿起第三份卷轴,递到景硕帝面前:“这是工匠张石的证词。”
“上月十五,徐相曾秘密将他召至徐府,让他磨去玉琮礼器上的上古铭文,三日后,又让他将重刻了铭文,还威胁他不许对外人说。张石怕惹祸上身,三日前主动找到儿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一派胡言!”徐来的声音发颤,指着萧澈道:“你这是串通工匠诬陷老臣!老臣从未见过什么张石!”
“徐相若没见过,为何不敢让暗卫去暗金阁查一查?”萧澈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儿臣已让人在暗金阁外候命,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