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望着茶面的浮沫,眼神飘向远处,像是落进了回忆里:“你刚满三岁那年,得了场怪病,太医们束手无策,说你撑不过半月。”
“就在朕快没有办法的时候,她找上门来,穿着一身玄衣,说能治你的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着茶盏:“那时候镜花阁已经存在了,只是个散在民间的情报组织,朕本想派人找一个理由去剿灭了。”
“可她却说,愿意带着镜花阁投诚,条件是让她用自己的法子治你,而后。她以自身心头血为药引,配合雪山雪莲、深海珍珠这些奇珍,熬成药汤给你喝。”
苻瑾瑶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心头血?她......她居然用这个?”
“朕当时也怀疑,觉得她是故弄玄虚,甚至想把她拉出去斩了。”景硕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可看着你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朕还是赌了一把。没想到她真的每月取一次心头血,连取了半年,你的病竟真的好了。”
——
回忆的画面在景硕帝的脑海之中铺开,
年幼的苻瑾瑶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女子端着黑褐色的药汤,动作轻柔地喂她喝下,女子半张面具下的唇边也总带着一丝苍白。
景硕帝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底是权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
“后来,她就带着镜花阁正式归了皇室,只对朕负责。”景硕帝收回目光,看向苻瑾瑶。
“这些年,她帮朕查了不少事,从没有出过差错。你生病时她来送药,也是怕你旧疾复发,毕竟你的身子,是她用心头血稳住的。”
苻瑾瑶听得心头发紧,鼻尖微微发酸:“每月取心头血……这和一命换一命有什么区别?她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
景硕帝放下茶盏,语气沉了些,带着帝王特有的冷静:“她能帮到月奴,护住你平安长大,对她而言,这便是她投诚皇室的价值。朕给了她镜花阁的掌控权,她护你周全,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苻瑾瑶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是有一日,她撑不住了,死了呢?”
景硕帝抬眸看她,眼神里没有波澜:“上锦城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朕也从没问过——她姓什么、来自哪里,都不重要。若是她死了,自会有下一个‘阁主’接手镜花阁,只要镜花阁的人认这个位置,认朕这个主子,谁做阁主都一样。”
苻瑾瑶愣了愣,看着景硕帝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月奴明白了,陛下在意的,从来不是阁主是谁,而是镜花阁能不能握在您手里,能不能为您所用,才是真理。”
“聪明。”景硕帝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阁主的身份不过是个幌子,是镜花阁的象征。就像朝中的官职,谁做丞相都能办事,关键是要听朕的话。”
“镜花阁握在朕手里,才能帮朕稳定朝局,护你平安,这才是最要紧的。”
烛火又跳了跳,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苻瑾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她最近多次和阁主的接触,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镜花阁只是陛下的情报组织,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藏着一个人用性命换来的交易。
“陛下。”苻瑾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月奴会好好处理异国的事,也会帮陛下把控住镜花阁,不管阁主是谁,不论上锦如何变化,月奴都不会让它,让整个天下脱离陛下的掌控。”
景硕帝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怎么还上升到这种地步了,好了,朕最信你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扶桑殿吧,明日还要去异国使节的住处,好好歇息。”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苻瑾瑶觉得自己短时间暂且有点不想见到阁主了,她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位阁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