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她与她
    午后的御书房静得只剩宣纸翻动的轻响。

    景硕帝伏案看着国节筹备的奏疏,指尖按着眉心,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苻瑾瑶立在案旁,手里握着一方端砚,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墨香混着御书房特有的龙涎香,漫在空气里。

    她磨得极慢,动作轻柔却不失分寸。

    苻瑾瑶的眼角余光瞥见景硕帝翻过奏疏的手顿了顿,正想开口说句宽慰的话,就听见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求见。”

    苻瑾瑶握着墨锭的手微顿,抬眼望向殿门时,眼中不自觉亮了亮。

    萧澈这几日忙着国节筹备,两人已有三日未见。

    可转瞬她又蹙了蹙眉,萧澈向来单独汇报公务,今日怎么会和萧沐一同前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澈一身月白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神色沉稳,萧沐跟在后面,穿了件宝蓝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烦躁,眼神却不自觉往景硕帝案上的奏疏瞟。

    “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各自的意味。

    景硕帝抬了抬眼,指了指案前的两张锦凳:“坐吧。今日怎么一同来了?可是国节筹备有什么要紧事?”

    苻瑾瑶适时停下研磨,将墨锭放在砚台旁,退到一侧的屏风边立着,姿态优雅,却悄悄留意着三人的对话。

    她倒要看看,这兄弟俩今日究竟想汇报什么。

    萧沐先坐不住,刚坐下就起身道:“父皇,儿臣今日是来汇报礼制用品的进度!之前儿臣按‘上等布料’的规格采买彩绸、宫灯,如今已完成七成,剩下的三成分明能在国节前赶制好,可户部那边却迟迟不肯拨付尾款,说是‘需核查明细’。”

    “儿臣担心误了工期,特来请父皇做主!”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萧澈,带着几分挑衅。

    明眼人都知道,户部尚书周明是萧澈的人,他这话明着告户部的状,实则是想暗指萧澈故意刁难。

    景硕帝没立刻接话,只看向萧澈:“太子怎么说?”

    萧澈缓缓起身,语气平静:“父皇,户部并非故意拖延。前日儿臣查看账目时,发现彩绸的报价比往年高了三成,宫灯的鎏金用量也超了规制,周尚书担心其中有贪腐,才请旨核查明细,也是为了国库着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儿臣已让周尚书加快核查,今日午后便能出结果,若账目无误,尾款即刻拨付,绝不会误了国节筹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户部的举动,又没驳萧沐的面子,还暗暗点出萧沐采买时的疏漏。

    苻瑾瑶觉得说的挺好的。

    景硕帝听了,脸色稍缓:“既如此,便按太子说的办。国节是大事,既要体面,也要节俭,不可铺张浪费。”

    萧沐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坐下,却还不死心:“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祭天用的玉琮礼器,儿臣昨日去工部查看,发现工匠还在打磨,说是‘需按旧例复刻纹路’,儿臣担心赶不上祭天仪式,不如让儿臣去盯着?”

    苻瑾瑶在屏风后听得心头一动。

    萧沐突然关心玉琮,定是徐来授意的!之前萧澈说过要仿制玉琮,就是为了防徐来动手脚,萧沐这是想趁机去工部搞破坏?

    没等景硕帝开口,萧澈已先一步道:“二弟不必费心。玉琮的纹路复杂,需按国库存档的图纸复刻,工部的工匠都是老手,儿臣已派了东宫侍卫去看守,确保不会出岔子。二弟还是专心筹备礼制用品,各司其职,方能让国节顺利进行。”

    景硕帝点点头:“太子说得对,各司其职便好。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萧澈和萧沐都摇了摇头,躬身告退。萧澈走在后面,经过屏风时,目光若有似无地与苻瑾瑶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

    待两人走后,御书房又恢复了安静。

    景硕帝看着奏疏,忽然对苻瑾瑶道:“月奴,你觉得太子和二皇子今日的话,可信吗?”

    苻瑾瑶走上前,重新拿起墨锭研磨,语气淡然:“陛下,太子殿下向来稳重,国节筹备之事交给您,您自然放心,二皇子殿下也是想为您分忧,只是性子急了些。”

    “不过国节将近,礼制用品和礼器都是大事,或许陛下可让别的人悄悄盯着,免得有人暗中做手脚。”

    景硕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镜花阁做事缜密,就让他们这次也一同去盯着,朕也能安心些。”

    景硕帝的目光转向案边磨砚的苻瑾瑶,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月奴,这几日总不见你在宫里晃悠,又在忙什么?”

    苻瑾瑶握着墨锭的手顿了顿,墨汁在砚台里晕开一小团黑。

    她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天天围着永国旧事转,还和右丞相徐来暗地较劲。

    只能含糊着打哈哈:“也没忙什么,就是镜花阁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