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徐来
    齐域飞换了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肩上搭着块叠得整齐的素色绸缎

    那是他特意从旧物箱里翻出的永国织锦,边缘还绣着极小的永国云纹,他打算以绸缎商的身份先打入归安坊之中,再做打算。

    他背着小包袱走在归安坊的石板路上,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屋。

    土坯墙面上还留着永国特有的彩绘痕迹,只是大多斑驳褪色,街角的馄饨摊用的是永国样式的粗瓷碗,就连摊主吆喝的调子也带着几分永国乡音。

    “婶婶,您瞧瞧这匹绸子,经纬密,色牢,给姑娘做件袄子正合适。”齐域飞停在一家布店前,笑着将绸缎递过去。

    布店老板娘张婶捏着绸子摸了摸,眼神亮了亮,却又很快暗下去,压低声音道:“后生看着面生啊?是从南边来的?”

    “是啊,走街串巷做些小买卖。”齐域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状似无意地问:“看这坊里的样子,倒像极了从前永国的城镇,您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

    张婶的手猛地一顿,连忙将绸缎推回来,摆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咱就知道现在是慕朝的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从前的事不敢提!”

    说罢,竟直接转身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齐域飞望着紧闭的店门,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路他问了七八个人,要么像张婶这样避而不答,要么只说“当年只记得打仗,打完仗就搬到这儿了”。那些稍微有些体面的坊正、里正,更是见了他就绕道走。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惊扰慕朝的官员了。

    眼看日头西斜,巷子里的人影渐渐少了,齐域飞收起包袱,准备先离开归安坊,改日再做打算。

    刚走到坊门附近,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拽住。

    对方的力道沉得像铁,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将他硬生生拖进了旁边的窄巷尾。

    “谁?”齐域飞心头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

    抬眼却见拽他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黝黑的脸上刻着几道深疤,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正死死盯着他。

    齐域飞记得他,当初在上锦的那些被他找上门斥责的永国旧臣,也是他们,向向岁安下了毒,他认可他们的忠心,却无法认可他们的行为。

    中年男子的呼吸骤然变粗,眼神从警惕变成震惊,再到通红。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殿、殿下......老臣卫峥!”

    齐域飞浑身一僵,拽着对方胳膊的手顿在半空。

    这些潜伏在国都的永国旧臣,为了“复国立太子”,竟暗中对向岁安下毒,还想借向岁安牵制他。

    被他撞破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他们“以忠义为名行卑劣之事”,最后强令他们离开上锦,不许再插手朝堂纷争。

    而卫峥,正是当时站在最前列、眼神最倔强的那个。

    “你不怪我当初让你们离开上锦?”齐域飞的声音有些发哑。

    当初他逼那些旧臣离开,既是怕他们再行激进之事惹来杀身之祸,也是不想自己被“复国”的枷锁捆住,可此刻见卫峥跪在面前,他忽然有些不确定,那份决绝是否真的对。

    卫峥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眼神坚定,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老臣怎会怪殿下!”

    “殿下当初让我们离开,是怕我们一时冲动丢了性命,更是不想我们被仇恨蒙了眼,老臣在归安坊,日日都在想,殿下定是在暗中追查灭国真相,从未放弃过我们这些旧民!”

    齐域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伸手将卫峥扶起:“我确实没放弃。只是归安坊的旧民要么不知皇室旧事,要么缄口不言,我查了多日,竟没半点头绪。”

    “殿下,有头绪的!”卫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我们这些旧臣回到归安坊后,也没停下追查,秦老,当年永国国库的主事老账房,他手里有东西,或许能帮殿下查明真相!”

    ——

    庙内蛛网遍布,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唯有角落的草堆前,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秦老账房。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落在齐域飞的时候,忽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起身,却因年迈踉跄了一下。

    “秦老!”卫峥快步上前扶住他。

    秦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指尖轻轻触碰齐域飞的玉佩,泪水瞬间涌出:“太、太子殿下,老奴总算等到您了!”

    齐域飞心中涌现出了几分愧疚,他不认得他们,但是他们似乎都认得他。

    卫峥和秦老寒暄了几句后,在聊了一会儿后,齐域飞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当初慕朝和永国侍者交谈的事情。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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