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过往云烟
里的婴孩正睁着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落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双眼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认得这孩子,苻瑾瑶,苻玱的亲外甥女。

    当年苻玱走后,他照拂苻家,却从没来过这院子,仿佛跨进这扇门,就能听见她笑着喊他“侑初”。

    乳母战战兢兢地将婴孩递近些,襁褓是家常的藕荷色,绣着几枝缠枝莲,比宫里的明黄绸缎更显温润。

    小家伙似乎不怕生,竟伸出小胖手,朝他的方向抓了抓。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

    席间有人试图打破沉默,说起小孩子眉眼弯弯很可爱,又有人附和说瞧这机灵劲儿,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他没接话,目光落在婴孩那截雪白的脖颈上,那里没有苻玱常戴的红玛瑙项圈,只有一圈浅浅的褶皱。

    “若是以后有了女儿。”一个模糊的声音突然撞进脑海,带着暖意:“定要像我才好,眼睛要亮,性子要烈,还要喜欢穿最红的衣裳。”

    那年他在苻家后院的海棠树下,看她用红线绣荷包,随口说想要个像她的女儿。

    她当时就红了脸,手里的绣花针戳在他手背上,嗔道:“没正经!要生也是先生个儿子,再给生个小棉袄,眼睛得像我。”

    景硕帝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他还记得。

    记得那样清晰,连她耳尖的红晕,连红线在素色缎面上绣出的半朵海棠,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乳母抱着婴孩往后缩了缩,许是他的眼神太沉,小家伙突然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这才回过神,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锦盒,放在炕边的矮几上。里面是枚赤金点翠的长命锁,锁身上缀着三颗红宝石,红得像极了苻玱最爱的石榴花。

    “替她戴上。”他转身往外走,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

    而后,是苻家主动带着甚至才刚刚满月的苻瑾瑶来到宫中,见了景硕帝一面。

    而苻瑾瑶也正式得到了封为扶桑郡主的封号。

    此后,苻瑾瑶几乎全部时间,都是在宫中,长大,学习,生活。

    ——

    落日的余晖照在苻瑾瑶的脸上,她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时间,自然困得不行,用书本遮着她的眼睛,在哪里打瞌睡。

    景硕帝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忽然,他又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异国来的时候,那个不长眼的西夜王子。

    一转眼,他的小月奴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了。

    他缓缓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再次落在苻瑾瑶身上,眉头微蹙。

    寻常人家?自然是配不上她的身份。她是亲封的郡主,是他景硕帝最疼爱的孩子,身份尊贵无比,寻常人家的儿郎,如何能给她匹配的尊荣?

    那世家大族呢?景硕帝的眼神冷了几分。

    世家盘根错节,内里的龌龊与算计比朝堂之上更甚。那些后宅妇人的磋磨手段,层出不穷,阴狠毒辣,他的月奴性子虽聪慧有锋芒,却也未必能忍受那般腌臜气。

    更何况,她素来厌恶那些虚伪的繁文缛节,世家大族的规矩礼教,只会束缚住她,想来她也是不喜欢的。

    景硕帝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终于浮出了水面。

    曾经,他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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