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套娃
    下一刻,便听天真幼稚的童声响起:“阿煦想要母亲永远陪着我!”

    语毕,小陆暄头靠在苏映华身上,双手抱着她的胳膊,怯怯道:“阿煦今日很开心,我全都分给母亲,母亲也开心些,好吗?”

    苏映华明显滞了一下,知晓自己这些时日心不在焉吓坏了她,心疼地抱住她:“母亲也很开心。”

    陆暄鼻尖发酸,当年幼不知事,现在方知此时母亲心中煎熬。

    她记得她生辰那日还有一个愿望,便是往后父亲母亲和和美美过日子,一家人永远不分离,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竟是这么好笑。

    “阿煦,这羊肚炖得刚好,你尝尝。”察觉到她的情绪,谢元祈扫了眼邻桌,夹了几块羊肚给她,特地提高声量。

    苏映华听到名字果然往这边看来,眼神带着些探究:“姑娘也叫阿煦?”

    陆暄也明白了谢元祈此举何意,她起身走到邻桌,向苏映华福身:“拜见夫人,是的,我叫阿煦,是我母亲取的。”

    苏映华连忙站起扶她:“姑娘好客气,这名字很好。”

    她借此仔细端详陆暄,发现她眉眼之间同自己有几分相似,心下称奇。

    “我也觉得很好。”

    “夫人家中也有过生辰吃羊肉的习俗吗?”谢元祈适时发问。

    “也?”苏映华抓住重点,试探道:“你们也有人今日过生辰?”说完她又看向陆暄,隐隐觉得眼前人的生辰就是今日:“可是你?”

    陆暄咬唇点头,口中的“母亲”两字几近蹦出,又被她生生咽回去了。

    苏映华倒不嫌弃陆暄的流民模样,亲近地握住她的手:“生辰喜乐。”

    “多谢。”陆暄回握,犹豫再三:“夫人,我可以抱一下您吗?”

    “这…”苏映华有些为难,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就想要抱她,心中惊疑不定。

    挣扎半晌,她还是抱了陆暄。

    “谢谢。”陆暄在她耳边感激道,心中暗道:“有母亲在的生辰,真好…”

    很快,陆暄从她怀中抽离出来,不再破坏独属于小陆暄的生辰宴。

    陆暄四人将桌面餐食一扫而尽,便准备去赁屋。

    走时,苏映华叫住陆暄:“姑娘,留步。”她给了陆暄一个香囊:“生辰礼物。”

    陆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接了过来,还未道谢,便听苏映华道:“我看姑娘莫名亲切,今日有缘,望你一生无忧。”

    “夫人这般温婉和善,定是个有福之人。”陆暄哽咽。

    苏映华却自嘲笑了笑,她并非温婉之人,也不是有福之人,她敛了愁容:“姑娘看走眼了,天色将暗,姑娘未带灯笼,路上慢行。”

    陆暄颌首,一步三回头,终是走了。

    *

    几番波折,陆暄才赁到陆府旁的瓦屋,打扫屋子、添置物件,几人在除夕前一日,搬离了流民营。

    经过这些时日相处,陆暄与莫惊鸿、令斯二人亲近不少。

    天寒地冻,三人为了省些炭火,挤在一张床上,所幸这床比流民营那里的大多了,三人睡在一起正好取暖却又不会太拥挤。

    莫惊鸿将魏煊送的玉牌放在枕头下,才安心躺下。自那日他说要去赈灾,她便没再见过他。

    姑娘家睡前总爱闲聊,陆暄见状免不了好奇,她翻了个身,侧躺看着莫惊鸿,戳了戳她:“惊鸿,你与德王是怎样相识的?”

    无须回忆,莫惊鸿已开始娓娓道来:“我与令斯逃出来后,为了掩人耳目,扮作流民一路往南走,来到了丰京。那时还未有流民营,我们就在城门口外流浪。”

    “有一日,有个富商不知怎的看见了我的脸,强抢我做他小妾,城门口守卫就在附近,他们看见却无动于衷,令斯顾忌他们不敢出手,是德王救了我。”

    陆暄心想:“果然英雄救美的桥段永不落俗,话本故事多少取材于生活。”

    “流民营是他向圣上提议办的,不似其他权贵,他对身份低微之人全无鄙夷。”莫惊鸿语气渐带失落:“赤那乌没了之后,除了令斯,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礼待我。”

    顿了顿,她正色道:“他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陆暄握住她的手:“会好的…”

    睡在外侧的令斯并不开口,她摸了摸枕头下的匕首,她的任务是保护公主,若公主出事…她艰难闭上双眼不再想。

    莫惊鸿发问:“那你呢?你打算如何向你母亲开口?同她说她夫君和他的外室要害她、镜王要杀她吗?她会信你吗?”

    是啊,母亲会相信吗?陆暄也在思索心底那个酝酿已久的法子是否可行。

    “明日除夕,我们先好好过个年罢。”陆暄捂住莫惊鸿的双眼,让她快睡。

    莫惊鸿听话躺好,期待明日的到来,她也从未过过大周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