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逃。
陆暄的笑还在脸上仍未散去,便又听得一阵叩门声。
门未关,怎么还敲门?陆暄往门口望去,竟是谢元祈捧着一个小木箱站在门处。
“阿煦,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陆暄请他坐到了厅中圆桌旁。
“祈哥哥,可是有何要事?”
“确为极要紧之事。”他便说边打开了木箱,里面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些布带。
这是药箱。
“阿煦的伤还未处理。”
陆暄隔着衣袖抓住他的手腕制止:“无事,只是小伤。”
他拿起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掌心向上。陆暄掌心处被碎石子磨破,伤口深浅不一,上面还有她不小心用匕首划到的伤。
陆暄见他面色不好,想将手抽回,谁料他紧紧钳住她的手腕,容不得她后退半分。
她只能干巴巴重复一遍:“真的不疼,都是小伤。”
谢元祈依旧沉默,蘸取了伤药,低着头,小心地往伤口处涂拭,动作轻柔。
陆暄只能看到他轻微扫动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他的动作牵动着她的心跳,他每擦拭一下,陆暄的心便跟着颤动一下。
怕药抹上之后伤口处会刺痛,他抬起陆暄的手掌,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吹。
陆暄心头似是有羽毛轻扫而过,一下又一下,抓不住,吹不落,心头痒痒的,让人心神难定,陆暄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很疼吗?阿煦,对不起,我再轻些。”
“不,不疼…”
只是有些要命。
陆暄好容易才捱到他包扎完,见他还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陆暄失笑将手抽回。
谢元祈盯着空空的手,垂下眼帘,嘴角下扯,神色黯淡:“阿煦,我后悔了。”
后悔他顾忌那狗屁名声,往后他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寸。
陆暄还在欣赏他打的那个结,有些愣住:“后悔什么?”
“不该等到二十那日才去看花。”
若他早点表明心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的身边,是不是就可以在街上牵住她的手,这样,她便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陆暄不想他陷入自我责怪愧疚,安慰道:“回去应该刚刚好,不迟的。”
“阿煦说得对,不迟,昨夜累了一夜,你好好休息。”他盖上药箱,起身出去了。
此时陆暄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收拾好行李只等明天启程,只是在路途中,她愈发觉得谢元祈奇怪。
马车停至一小溪旁,日光倾洒,水面粼粼,映得溪边石子色彩斑斓,姑娘家最喜这些色艳夺目的物件,苏予道闲着无事,便挽着陆暄去捡石子。
谁料谢元祈竟也跟上了,陆暄诧异转身:“随安,你是要去取水吗?”
他一脸正色:“捡石子。”
马车停至郊外,道路两侧杂草丛生,草丛竟与一成年女子同高。
陆暄腹中不适,想寻一处方便,思来想去竟是蔽身草丛最为合适,她倾身在苏予耳边言明,而后寻了个离马车稍远、草丛甚茂之地。
正待她的手碰到腰带时,身后忽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陆暄惊恐转身,见到的却是谢元祈,她愣住:“你怎么来了。”
“阿煦,你怎么往这边来了,这草这般高,若是有歹人隐身其中,可如何是好。”
“我腹痛。”陆暄实是忍不住,推了推他。
“抱歉。”谢元祈持重的脸色几乎要裂开,他窘迫地扒开草丛,同手同脚逃离这片区域。
当夜,陆暄几人在客栈住下,陆暄敲开了谢元祈的房门。
她发现了这两日谢元祈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只怕她还未出事,谢元祈倒先将他自己困在牢笼中了。
门打开,见到是陆暄,忆起白日之事,他面色涨红,局促道:“进来吧。”
“祈哥哥,我知你在担忧害怕什么,但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遇到危机时只能倚靠他人的女子,你信我吗?”陆暄一坐下便直明来意,他们两人之间,不必掩饰过多。
陆暄此话如神仙药水,只一剂便治好了谢元祈的病,他郑重道:“我信阿煦。”
“如此,明日我可不要再在草丛中见到你了”陆暄打趣他,后又补了几句:“其他地方,若是有你在,我会很安心。”
谢元祈难为情地摸着自己脖颈,保证道:“绝不再犯,还有,谢元祈会保护陆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