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林母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铁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东西。大铁锅里,清亮的汤汁翻滚着,几块肥瘦相间的腊肉沉在锅底,表皮已经煮得微微泛黄,油脂浮在汤面,像一层细碎的金箔。旁边的小砂锅里,腊排骨与干笋咕嘟作响,醇厚的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溢,漫满了整个厨房。
林晚星凑到灶台边,深吸一口香气,满足地眯起眼睛:“娘,这腊肉煮得也太早了吧?天还没亮呢。”
“腊味就得用慢火细煮才香。”林母笑着往锅里加了几片生姜和几段葱段,“你爷爷说,当年你太爷爷煮腊,都是半夜就起身烧火,要煮够三个时辰,才能把腊肉里的咸香逼出来,还不柴不腻。”她拿起一块煮得半熟的腊肉,用筷子戳了戳,“你瞧,这肉得煮到用筷子能轻松扎透,却还不散架才正好。”
林晚星看着腊肉表面晶莹的油脂,想起小时候,每到腊月,家里的屋檐下就挂满了腊肉、腊鱼、腊鸡,一串串橙红透亮,在寒风里晃悠。那时候爷爷总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守着屋檐下的腊味,不许孩子们伸手去摸,说要让寒风“吹透了魂”,味道才正宗。
“对了,你爷爷去老街的老酱坊了。”林母擦了擦手,“家里的酱油不够用了,煮腊、腌新腊都得用老酱坊的头道酱油,你爷爷说外面买的没那个味。你吃完早饭,去老街接他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淘点老陈皮回来,煮腊的时候加一点,解腻增香。”
林晚星应了声,转身去洗漱。早饭是玉米粥配腌萝卜,就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简单却暖胃。粥的清甜、腌萝卜的脆爽,再配上厨房飘来的腊香,让人食欲大开。她匆匆吃了两碗粥,挎上竹篮,沿着雾霭中的石板路往老街走去。
青溪村的老街在村子的东头,是村里最古老的地方,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有些墙壁已经斑驳,爬满了青苔。晨雾还没散去,老街像浸在水墨画里,偶尔有早起的老人背着竹筐走过,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格外清净。
走到老街中段,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那是老酱坊的方向。老酱坊的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李氏酱坊”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林晚星推开门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酱缸,缸口盖着竹编的盖子,酱香味就是从这些酱缸里飘出来的,醇厚而绵长。
“爷爷!”林晚星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酱缸旁的林爷爷,他正和酱坊的李伯说着话,手里拿着一个陶碗,里面装着刚舀出来的酱油。
林爷爷回过头,笑着招手:“晚星来了,快过来尝尝这头道酱油,今年的酱晒得好,味道正得很。”
林晚星走过去,接过陶碗抿了一小口,酱油的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没有市面上酱油的苦涩味,醇厚绵长,果然是老酱坊的味道。“真好吃,比上次买的香多了。”
李伯笑着说:“这可是用咱们村山泉水、本地黄豆,晒了足足八个月才成的,当年你太爷爷就爱吃我家的酱油,每次煮腊都要来打满满一坛。”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老酱缸,“那缸还是你太爷爷当年用的,我一直留着,每年都专门给你们家酿一缸。”
林晚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黑褐色的陶缸,缸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缸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她想起爷爷说过,太爷爷年轻时和李伯的父亲是好朋友,两人一起搭伙做酱,后来李伯继承了酱坊,林家则一直是酱坊的老主顾,这份情谊,就像这酱油一样,越陈越浓。
“对了,晚星丫头,你要的老陈皮我给你留着呢。”李伯转身走进屋里,没多久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晚星,“这是我前几年晒的橘子皮,放了五年了,煮腊、炖肉都好,解腻又增香。”
林晚星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色泽深褐的陈皮,闻起来有淡淡的橘香和陈香,沁人心脾。“谢谢李伯,太需要这个了!”
林爷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咱们再去老街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好东西。”
走出酱坊,晨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街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有卖杂货的、做竹编的、打银饰的,还有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飘出甜丝丝的桂花糕香味。
“以前这条老街可比现在热闹多了。”林爷爷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老房子,“你太爷爷那时候,腊月里的老街最是红火,南来北往的客商都来这里买腊味、酱菜、糕点,沿街都是吆喝声,挤都挤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星好奇地问:“太爷爷也在老街上卖过腊味吗?”
“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