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透天窟窿(3)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唐炳文,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癲狂:“唐门长!我知道这是唐门!我也知道........”

    他狞笑著,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唐门弟子,“你们有本事在这里杀了我!但你们杀不了我!在我死之前,我保证能拉上许新垫背!或者........”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令人极度不適的“清醒的疯狂”,“你不敢动我!因为我是吕家嫡系!吕家这一代最后的独苗!”

    吕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嘲讽与威胁:

    “我要是死在你这唐家堡........ 唐门长,你猜猜,我家那个老不死的........ 吕家主!他会不会发疯?他会不会........ 带著整个吕家,杀光你唐门?!”

    “你!敢!让!我!去!透!天!窟!窿!拼!命!吗?!”

    最后一句,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赤裸裸地利用自己作为吕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作为要挟的筹码!

    这已不是请求,而是疯狂的赌博与绑架!

    唐炳文沉默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有怒火在翻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计算与无奈。

    吕慈的话,戳中了最残酷的现实。吕家,四家之一,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吕慈若真死在唐门,无论原因如何,吕家那位以护短和霸道著称的家主吕仁,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復!

    那將是比壑山更加恐怖的灾难!

    唐门承受不起。

    唐门更不想內斗!

    但透天窟窿,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让吕家这根独苗去送死,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这是两杯剧毒的鴆酒,无论选择哪一杯,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唐炳文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演武坪上那道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张玄清。

    张玄清依旧平静地站著,仿佛周遭的喧囂、杀气、威胁都与他无关。当唐炳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那双如同万载玄冰般的眼眸,极其细微地抬了一下,与唐炳文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没有言语。

    没有任何炁息的波动。

    只有那平静眼神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轨跡的........ 瞭然与默许。

    张玄清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唐炳文心中激起了决定性的涟漪。

    这位来歷神秘、背负“异数”之命的龙虎山道士,他的態度,在某种程度上,比任何利弊权衡都更具分量。

    唐炳文深吸一口气,深秋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仿佛要冻结那翻腾的思绪。

    他再次看向台下如同疯狗般劫持著许新、双眼赤红等待答案的吕慈,以及他身后那九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唐门死士。

    死寂笼罩著演武坪,只有寒风的呜咽和吕慈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个世纪。

    终於,唐炳文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直面深渊的决断:

    “董昌。”

    “出列。”

    站在队列靠后位置、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董昌,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不甘,但隨即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接到命令,向前一步踏出,脱离了九人的队列,默默站到了一旁。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命运选中的、无声的接受。他知道,自己被替换了。

    透天窟窿那十死无生的荣耀,或者说宿命,不再属於他。

    唐炳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转向场中那个散发著疯狂气息的紫色身影:

    “吕慈。”

    “入队。”

    四个字,如同惊雷!

    吕慈眼中的疯狂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鬆开钳制许新的手,甚至看都没看踉蹌后退、捂著脖子咳嗽的许新一眼。

    他一把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掷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仿佛甩掉了最后一丝顾忌。

    他大步流星,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狰狞的杀意,走向那刚刚空缺出来的位置。

    他身上的赤红色炁焰並未收敛,反而因为激动而更加狂躁地升腾著,与周围唐门弟子那或阴冷、或沉凝、或锐利的气息格格不入,像一团闯入冰原的烈火。

    他站定在原本属於董昌的位置上,昂著头,赤红的双眼扫过身边的杨烈、卢慧中、张玄清、唐世英、唐家仁........ 最终,他那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混合著疯狂、决绝与无尽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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