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怠慢太后的事,怕是不止这一件。”
赵公公悬在空中的手陡然一停,肿起的眼缝里闪过惊慌失措。
男子搭在茶盅边上的手指滑了滑,亮晶晶的阳光下,他干净的指尖透着光,仿若开了刃的刀锋。
“按宫中惯例,太后住进凤栖殿次日,入内内侍省当送去紫檀木雕龙凤纹四件柜,嵌螺钿黄花梨玫瑰广榻一张,双面苏绣屏风一座,云锦、杭绸、妆花缎各二十匹,红珊瑚盆景一座,成套青瓷器皿二十八件,起居宫女十二人,内监八人...”
“四个月过去,这些乔迁之物,太后可有收到一件?”
在男子清冷平缓的声音里,赵公公脸色越发惨白,抖如筛糠。
裴慕唯放下茶盏,黑涔涔的目光冷冽如刀,语气沉下去:“还是都进了赵大总监的私宅?”
赵公公的身子如被捅了一刀,歪着栽倒,趴在地上咚咚叩首,震得金砖都在颤动。
“奴才知错了,奴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怠慢太后....还请摄政王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裴慕唯看了眼更漏里的时辰,漠然吩咐:“来人!”
朱红雕花由内而外敞开,林牧快步流星走进来,拱手行礼:“下官在,王爷有何吩咐?”
“押去慎刑司杖刑五十,若还留有一口气,便将他送去皇陵,继续服侍以前的主子们。”
“下官领命。”
林牧单臂将全身瘫软的赵公公拎起来,露出一个温良无害的笑容:“对不住了,赵公公。”
“王爷...王爷...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狗眼看人低...”
赵公公双手紧扒龙纹朱柱,头上的烟墩帽歪在耳边,哭天抹泪喊道:“奴才日后定当把太后当成活菩萨供起来!求王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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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手脚麻利堵上赵公公的嘴,他一挥手,守在门外的四名禁卫军一拥而上,抓腿拽胳膊给抬了出去。
顷刻间,书房内安静下来。
立在博古架一侧的王公公额上冷汗涔涔,眼睁睁瞧见和他共事三十余年的赵公公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不免唏嘘。
赵公公为人处事太过功利,以为摄政王大权在握,小皇帝年幼,小太后性子软弱,便拜高踩低,阿谀奉承,费尽心思讨好摄政王。
殊不知这马屁竟排在了马蹄子上。
有了赵公公这个前车之鉴,王公公心里不禁默默琢磨起来:日后凤栖殿那位活菩萨,不...是王母娘娘,可是一点都容不得怠慢呐!
裴慕唯修长手指轻轻叩击桌案,剑眉习惯性拧着一道浅渊,抬眸眺望窗外摇曳生姿的合欢花。
粉扇含羞馥郁香,恰似女子微醺时白里透红的小脸。
妖娆之姿,媚骨天成。
不像活菩萨,更似女妖精。
———
日落黄昏之际,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奔赴向凤栖殿。
刚睡醒不久的楚月鸢斜倚着湘竹榻,背靠粟玉芯苏绣软枕,她神色迷茫,看着宫人手捧精美器皿穿梭于前厅,一时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直至瞧见六名内监合力抬着一盆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