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放整齐的竖长方形牌位堆砌成一座巍峨小山,每个牌位前供奉着燃烧鲸油的长明灯。
百余盏灯火在昏暗内殿中摇曳着煌煌烛光,宛若数不清的眼睛,冷冷审视向来者。
楚月鸢从国师手中接过三支点燃的沉香,神色虔诚将香烛奉入金漆青龙镂雕香炉。
做完这一套流程,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摄政王。
天边淡紫色的晚霞逐渐褪去,一轮皎洁明月缓缓升在夜空。
皎洁月光落在男子挺拔如松的身上,将他玄色锦袍镀上一层清辉,男子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窥见他凌厉剑眉和微微下坠的薄唇在袅袅青烟中隐若现。
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楚月鸢看向紫檀木龛里供奉牌位的名讳——正是那位被后世人称赞为千古一帝的武帝。
楚月鸢忽然想起许嬷嬷提到摄政王扑朔迷离的身世。
她黛眉轻蹙,一缕惶惶不安的心绪悄然上眉头,心中暗暗对排列如山的牌位们祷告:
南无阿弥陀佛,大齐的列祖列宗们,倘若摄政王身上没有流淌萧家的血脉,你们可千万不要给她托梦,她只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傀儡太后,至于引贼入室的事,实乃并非她所意....
刚在心里默念完,殿外忽而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声。
楚月鸢从小就怕雷声。
她犹记得那个雷雨轰鸣的夜晚,父亲和母亲不知因何发生激烈争吵,父亲脸色如乌云般阴沉,伸出手臂大力一推,母亲瘦削的身子向后倒去,额头重重撞上桌角,瞬间留下汩汩鲜血...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却换不回父亲冷漠的背影。
翌日,楚绾溪神色倨傲站在她面前,她高高扬起下巴,冷声道:
“妹妹年纪小,日后与父亲共庆生辰的日子还有很多,何必急于一时?昨夜父亲为了陪你过生辰,赶回弄水轩的路上淋了一身雨,父亲身上那件银丝鹤纹广陵袍是母亲在锦绣庄千挑万选来的,最忌讳沾水。”
楚绾溪说完便施施然转身离去,留下两名婢女对楚月鸢投去鄙夷目光,边走变嘟囔:
“胡氏怕是故意在夫人生辰那日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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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二小姐,好每年生辰都要拿孩子去老爷面前固宠,真是可悲呐...”
雷声轰鸣,声声震耳欲聋,仿若要劈开殿顶,直取逆臣贼子的性命。
楚月鸢心口一颤,她赶紧捂紧双耳,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却不慎跌进身后男子的怀中。
沁入呼吸的檀香气息激得她清醒几分,颤颤巍巍抬起头。
一道银色闪电兀地划过夜幕,瞬间照亮昏暗的殿宇。
电闪之间,男子整张俊容都被照亮,他漆色瞳仁倒映着祭台上疯狂摇曳的烛光,仿若熊熊燃烧的烈火,眸底翻滚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四目相视,楚月鸢的呼息有一瞬间凝滞。
“本宫...啊!”
她喉中溢出一声浅短惊叫,不可置信低下头看向攥在她腰间的手掌。
男子指关节因用力泛白,冷白如玉的手背上青筋浮动,犹若一条冷冰冰的毒蛇,一点点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