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铁血手腕
迷,与今夜众臣狐疑打量她的目光大相径庭。

    楚月鸢心里打起突突,顿觉如鲠在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逸王。

    恰巧逸王亦在看她,男子眼眸淡淡低垂,那双墨眸如深潭,黑沉沉的让她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是”或“不是”这两个答案,都不能让殇帝起死回生。

    楚月鸢回应是,目光如炬的沈丞相真会相信她吗?

    回应不是,殿中的百官又能阻止逸王在今夜独掌大权吗?

    她好似陷进一个死局。

    如何回答,皆是错。

    众目睽睽之下,小皇后的眼角忽而坠下一颗泪珠。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泪水在女子通红的眼眶中打转,她轻轻眨眼,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女子用力地抿着红唇,似乎在极力忍耐心中的悲痛。

    楚月鸢松开咬破的唇瓣,破碎的抽泣声从唇齿间溢出:

    “今夜...原本是本宫与陛下的大婚之夜,本宫虽未与陛下饮下合卺酒,可大礼已成。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亲眼见到陛下命丧逆臣贼子剑下,本宫痛彻心扉,若非逸王及时赶来救驾,本宫险些被那人面兽心的贼子给....”

    说到此处,她抬手缓缓擦拭眼角的泪水。

    有眼尖的臣子发现小皇后头上的凤冠不见,重新梳拢过的发髻微乱,掌心缠绕的白帕上还渗出血痕,显然是蜀王色欲熏心,竟在帝后大婚之日,欲行违背伦理之举。

    还好皇后娘娘忠贞不渝,与蜀王殊死搏斗,最终等到逸王入宫救驾,手刃叛臣。

    殿下渐渐响起议论声,百官脸上有愤怒,有同情,亦有唏嘘。

    楚月鸢悄悄瞄了一眼大殿下的状况,继而红着眼哽咽道:

    “本宫和诸位爱卿说句心里话,陛下不在了,我真想随陛下一起离去,可陛下在临死前反复叮嘱,要我尽心抚育太子长大....”

    女子红唇如梅,字字泣血,纤薄肩头在哭泣声中微微起伏,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脆弱,仿若一株被雨水打得快要凋零的芙蓉花,远远瞧着就于心不忍。

    说到伤感处,小皇后再也忍不住悲痛,泣声道:“陛下....您为何要留我一人,倒不如叫鸢儿随您一起去了...”

    言罢,小皇后似是承受不住新婚之夜接踵而来的打击,美目一闭,袅袅身子向后栽倒过去。

    沈丞相刚正不阿,乃是大齐臣子中的清流,楚月鸢不忍让此等股肱之臣命丧屠刀下。

    至于身边这位冷心冷面的阎罗,她这个小鬼更是开罪不得。

    陷入进退两难之境,楚月鸢只得拿出她从前在后宅装傻的本事。

    先是簌簌流下眼泪,再说些亦真亦假的话混淆视听,最终将自己摘个干净,反正殇帝在喝合卺酒前,确是对她提起善待太子之类的话。

    只不过在临昏倒那一瞬,楚月鸢还是迟疑了一下。

    眼前是九九八十一层的云龙浮雕汉白玉阶,若真从上面滚下来,那她十有八九就真要与殇帝再续前缘。

    身后是让人捉摸不定的男子,一炷香前才有过一次眼睁睁看她跌倒的恶行。

    楚月鸢来不及权衡利弊,所幸将心一横,双目紧闭向后栽倒。

    罢了,摔倒在百官面前露丑,总比要丢掉小命儿要强。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的腰肢稳稳落在男子沉稳有力臂弯里,随之笼罩而下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这男子当真是无比矛盾,明明充斥着杀伐之心,却要用凝神静气的檀香醺衣。

    楚月鸢依偎在对方热腾腾的怀中,面颊与他的胸膛仅隔一层单薄衣料,耳畔传来强稳有力的心跳声,连带着她的睫羽都在微微颤动。

    一片漆黑中,她隐约听到男子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