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冰冷地面上,脊背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哽咽溢出,极尽狼狈悲凉。
“我不求他原谅,不求他回眸,只求我能看着他痊愈,能守完这一场我亏欠他的余生!侯夫人,求你成全我这最后一次,若他日他苏醒依旧厌弃我,我即刻远走天涯,此生永不踏足他的世界!”
桑秋唐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她就随着林怡琬回到屋内。
菱悦固执的不肯离开,她辗转去了客栈的小厨房。
长平公主跟在她的身边询问:“悦儿,事已至此,你难道还没死心吗?”
菱悦郡主固执回答:“没有,母亲,我要守在林郎的身边,哪怕桑秋唐和侯夫人极力阻拦,我也绝不会退缩!”
长平公主无奈叹息:“你怎的这般执着?”
菱悦郡主没有回答,快步走到小厨房里面。
后厨的炭火噼啪燃着,砂锅内炖着土鸡,温热的鲜香缓缓漫开。菱悦郡主遣退了所有侍女,执意亲手守着炉火,想要炖一锅温补鸡汤,送给养伤中的林然。她一心想着,亲手熬制的汤水,总能让桑秋唐看见自己的执念与真心,软化对方强硬的态度。
伸手去挪动滚烫砂锅时,指尖打滑,滚烫的锅壁狠狠蹭过左手手腕,灼热刺痛瞬间炸开。菱悦闷哼一声,手腕皮肤迅速泛红起泡,钻心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呼喊旁人,任由灼痛翻涌,依旧固执地守在灶台边,搅动汤勺,将文火慢慢调小。
手腕的烫伤火辣辣地发烫,每动一下都牵扯皮肉,她却浑然不在意,眼中只剩下砂锅之中咕嘟翻滚的鸡汤。只要能送到林然床前,只要能让桑秋唐看清,她愿意为林然吃苦受伤,这点烫伤便不值一提。
炖足时辰后,菱悦用帕子裹住砂锅把手,小心翼翼端起汤锅,缓步走向林然休养的客房。庭院里,桑秋唐正坐在廊下照看屋内动静,看见菱悦一身素色衣衫,单手捧着砂锅,左手手腕遮掩在袖中,步履略显僵硬地走来。
菱悦停下脚步,抬手掀开砂锅盖,醇厚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她微微抬眸,看向桑秋唐,刻意微微扯起衣袖,露出腕间红肿的烫伤水泡,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
“我亲手炖的鸡汤,温补伤势,适合林郎静养。方才挪锅不慎烫伤手腕,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看见,我对他的心意不假,我甘愿为他受这份苦楚,只想守在他身边照料。”
桑秋唐目光淡淡扫过她红肿起泡的手腕,没有半分动容,眉眼依旧清冷平静。
“烫伤是你一意孤行所致,并非林然所求。你想用伤痕博取心软,可真心从不是靠自伤换来的。当初你禁锢他、刺伤他,如今一壶鸡汤、一处烫伤,抵消不了过往的伤害。”
菱悦指尖攥紧,受伤的手腕微微颤抖,灼痛与心口的酸涩交织在一起。她往前半步,将砂锅往前递了递,眼底泛起水光:“我知道从前做错太多,如今只想赎罪,一点点弥补。烫伤不算什么,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伺候,再多苦楚我都心甘情愿。夫人,可否稍稍松口,让我亲自喂他喝下这碗汤?”
桑秋唐起身,抬手推开砂锅,语气坚定没有转圜余地:“不必了。疗伤汤药与膳食,自有专人打理,不需要你费心。自伤换不来谅解,你的执念,只会困住你自己,扰了林然静养。”
菱悦踉跄半步,滚烫的砂锅险些脱手,受伤的手腕受力,刺痛骤然加剧。她怔怔看着桑秋唐决绝的神色,满心想要打动对方的心思,尽数落空。手腕上的烫伤愈发灼痛,心口更是一片冰凉,她精心策划的一幕,终究没能撼动桑秋唐分毫。
腕间的红泡高高鼓起,皮肉灼热滚烫,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角与额间。
她自小锦衣玉食、金枝玉叶长大,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点皮肉苦楚,磕碰擦伤皆是少有,更别说这般狰狞滚烫的烫伤。可此刻,这彻骨的疼痛落在身上,她竟半分委屈的念头都没有,唯有满心的酸涩与执拗。
她不怕疼,不怕伤,不怕皮肉受苦,只怕自己这番真心付诸流水,只怕桑秋唐始终不肯信她半分悔过之意,只怕连这一点点近身照料林然的资格,都要被彻底剥夺。
方才在厨房,烈焰炙炉、滚汤灼腕的那一刻,她疼得眼前发黑,险些握不住汤勺。侍女闻声想要入内帮忙,尽数被她厉声遣退。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锅鸡汤必须是她亲手所炖,这一身苦楚必须是她亲身所受。
唯有如此,才能证明她的悔过不是虚情假意,她的深情不是刻意作戏,她是真的愿意为林然褪去所有郡主骄矜,甘愿吃苦受罪,赎罪余生。
可此刻桑秋唐冰冷决绝的态度,如同一盆刺骨寒冰,当头浇下,将她满腔热忱浇得冰凉彻底。
菱悦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