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不留
    长平公主眸光一厉,语气彻底冷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强权命令:

    “侯夫人远道而来,奔波辛苦,我本不欲与你相争。”

    “但林如今日,不愿随你离开,心甘情愿留居我府。既是他本心所愿,旁人无权强求,更无权强行带人离去。”

    “今日,谁也不能带走林公子。”

    一句定论,强势霸道,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她直接抛开所有前因后果,以权势定是非,以尊位压人情,强行扣下林然。

    “你胡说!”林珍儿红着眼睛,忍不住哽咽出声,“姑父根本不想留在这里!他是被你们困住的!”

    孩童稚嫩的控诉,清澈直白,戳破了长平公主所有的虚伪粉饰。

    可长平公主神色未动,全然无视孩童之言,目光冷冷锁定林怡琬:

    “珍儿年幼无知,不懂世事,侯夫人饱读诗书、身居诰命,应当懂分寸、知进退。”

    “此地为长平公主府,是我的地界,府中之事,自有我做主。外人强行闯府夺人,便是失礼越界、挑衅宗室威仪。”

    话音落下,院外瞬间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数名披甲侍卫快步入内,身姿挺拔、气势凛然,默默立于院落两侧,无声之中,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没有动手,没有呵斥,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立场——

    今日,绝不放人。

    林怡琬心头一沉,彻底看清了长平公主的心思。

    她不是不知菱悦过错,不是不懂自己占理,只是她仗着权高位重,恃强凌弱,执意包庇女儿,要用强权,硬生生将林然困在这座牢笼之中。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公道、所有的人情法理,在绝对的权势压制面前,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怡琬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退让:

    “公主执意以权压人、蛮不讲理?”

    长平公主眉眼淡漠,威仪沉沉:

    “非是我蛮不讲理,只是各护至亲、各守本心。”

    “菱悦心悦林然,用情至深,从未有害他性命之心,不过是方式偏执。林公子居于我府,锦衣玉食、安然无虞,何来迫害禁锢之说?”

    “只要林公子一日留在我府,此事便只是儿女情长,与罪责无关,与律法无涉。侯夫人若识时务,便暂且留在府中做客,他日释怀,自然皆大欢喜。”

    这番话,字字皆是逼迫,句句都是压制。

    她逼迫林怡琬妥协退让,逼迫林然认命滞留,逼迫所有人承认这场荒唐的禁锢,是一场温情相守。

    菱悦立在一旁,青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眼底重新燃起执拗的光芒。

    有母亲的强权庇护,她就还有机会。

    她还能留住林郎,还能守住她执念一生的情爱。

    柴房内,林然轻轻按住怀中不安颤抖的桑秋唐,指尖微凉,眼底却已是彻底的冰封决绝。

    他早已不是当初失忆懵懂、任人摆布的模样。

    记忆归位,心智清明,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想要自由,想要带着阿桑离开,想要回归安稳的生活。

    任凭长平公主权势滔天、强行压制,任凭重兵围护、步步相逼,也绝不可能再困住他分毫。

    林然缓缓起身,护住身后虚弱的桑秋唐,抬眸望向院中威严赫赫的长平公主,声音低沉却坚定,穿透满院肃杀:

    “我不愿留。”

    短短四个字,清晰利落,击碎了长平公主所有的粉饰与强权说辞。

    他不会认命,不会妥协,更不会任由强权裹挟,终生困于这座富丽堂皇的囚笼。

    短短一句“我不愿留”,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利刃,瞬间劈碎了长平公主苦心维持的局面,也彻底割裂了菱悦心中最后一丝虚妄的期盼。

    方才还靠着母亲强权庇护、心底残存一丝侥幸的菱悦,浑身猛地一僵,周身所有的偏执底气、眼底微光,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崩塌。

    院中风色肃杀,侍卫林立,威压沉沉,可此刻所有喧嚣都仿佛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林然这句绝情至极的话。

    他不愿留。

    他自始至终,都从未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数月朝夕相伴、刻意温存、步步迁就、倾尽真心的奔赴,到头来,不过是她一人的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菱悦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都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痛。

    她原本青白的面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眼底的执拗、疯狂、不甘,尽数被滔天的委屈与绝望吞噬,猩红的眼眸死死死死盯着柴房门口身姿挺拔的少年。

    她一步步僵硬上前,脚步虚浮摇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端庄矜贵的郡主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狼狈与癫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