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沐风云的眼神，已然从最初的愤怒、惊骇，变成了无边的恐惧与……一丝茫然。
他此刻，终于无比清晰地确认了那个让他灵魂颤栗的事实——化虚境！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侥幸得了传承的圣帝！而是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化虚之境！
一个初步掌控了空间本质、可身化虚无、初步定义自身规则的恐怖存在！
难怪！难怪他能随手湮灭自己的法则冰山！难怪他能无视防御掌掴自己！
化虚对圣帝，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碾压！就像成年人戏耍孩童！
自己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要对方自封灵力、跪下献宝……想起自己之前的傲慢与威胁，寒溟真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沐风云忽然又抬起了手。
寒溟真人吓得亡魂皆冒，以为对方还要打，下意识地慌忙抬起双臂，死死护住自己那已经肿成猪头的脑袋。
身体蜷缩，瑟瑟发抖，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是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然而，沐风云的手只是随意地在空中轻轻拂过，仿佛在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甚至看都没看寒溟真人那惊恐万状的样子，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个动作，比再扇一百个耳光更让寒溟真人感到屈辱！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连打他都嫌脏了手！
极致的恐惧过后，便是被彻底践踏尊严后熊熊燃烧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怒火！
他毕竟是玉真宗长老，圣帝后期大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猛地放下护住头脸的手臂，虽然这个动作牵动伤势，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充血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沐风云，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怒火而变得含糊不清，却依旧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威胁：
“沐……沐风云！你……你敢如此辱我！你这是在打玉真宗的脸！玉真宗绝不会放过你！”
“我玉真宗化虚境不少，你纵是化虚，也难逃一死！还有你的亲人，朋友，钟家……统统都要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试图搬出玉真宗最强的力量来震慑沐风云，挽回最后一丝颜面，也是给自己壮胆。
沐风云闻言，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虚妄。
“玉真宗？”沐风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寒溟真人，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你……能代表整个玉真宗吗？”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寒溟真人心跳的节拍上，带来无形的压迫。
“你今日前来，真的是奉了玉真宗宗主或某位长老的明确谕令，要擒拿我沐风云，索取魔皇传承吗？”
“还是说……这只是你，或者你背后某些人的……私自行动？”
沐风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寒溟真人最后的倚仗。
“私自借用上宗名义，以‘噬道幽冥蛊’这等阴毒手段，暗算北部湾附属家族的家主，意图谋害其性命，挑起争端……
这件事，若是被你们玉真宗上层，尤其是那些讲究规矩、维护宗门声誉的老家伙们知道了……”
沐风云顿了顿，俯视着脸色开始变得惨白的寒溟真人，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他们是会为了你这个擅自行动、手段卑劣、还把事情搞砸了的圣帝出头，与我这个‘化虚境’的敌人不死不休……”
“还是会先清理门户，把你这个给宗门惹来化虚境强敌的蠢货，扔出来平息事端，甚至……以儆效尤？”
“轰——！”
沐风云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寒溟真人心中仅存的侥幸与幻想！
是啊！玉真宗固然强大，有化虚境大能坐镇。
但宗门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派系林立，规矩森严！
他此次前来，虽然有上层的默许，但以前使用“噬道幽冥蛊”暗算钟鹿鸣，确实是他的私自行径，收了沙家的好处，为了一己之私！
此事若是曝光，尤其是当对方是一位化虚境强者，足以对玉真宗造成一些威胁时。
宗门为了大局，为了不将一位化虚境强者彻底推向敌对，非常有可能……将他当作替罪羊抛弃！
甚至，他背后的派系都可能受到牵连！
冷汗，瞬间浸透了寒溟真人的后背，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看向沐风云的眼神，再无半点愤怒与威胁，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对方不仅实力碾压他，连人心、权术、宗门内部的龌龊，都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那点倚仗，在对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