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贤能————
等等。
至少在李贤登基的这第一个月內,朝堂之中一片讚誉,乡野坊间,也全是一片歌舞昇平之音。
四月的洛阳,牡丹开得正盛,李贤纵使是在寢殿之中,也能嗅到那股清淡的香气。
往常这个时间,皇宫里会有大规模的赏游园活动,但李贤並未举办。
一则是他刚刚决定戒奢戒骄,二则是绣娘还在长安,独自赏也没什么意思。
他有些想念绣娘了。
“陛下,时辰不早,该安歇了。”近侍轻声提醒,打断了李贤的思绪。
李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放下硃笔,往窗外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刻钟之后再提醒朕。”
李贤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案桌。
那里有一份来自长安的密报,是刘建军呈送的“长安见闻及迁都筹备初探”,厚厚一叠,用他那特有的丑陋字体,写得密密麻麻,图文並茂。
前面倒是正经,匯报了长安宫室、衙署的勘查情况,估算了修缮费用,提出了分批迁移的初步方案,甚至附上了他所谓的“新式学堂”选址草图——他將学堂的位置选在了生態园的位置,只不过地方扩大了许多,將最开始准备修建火药厂的对岸也囊括了进去。
至於后面,就开始跑偏了。
先说长安东西两市如何繁华依旧,又说新开的食肆里羯胡炙肉如何美味,还说到武攸暨勾搭了一个胡商女人,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这可太不像一篇正式的奏疏了,但李贤看著这份奏疏,却觉得亲切异常,就像刘建军在身边碎碎念似的。
李贤看到末尾,忍不住失笑道:“武攸暨那点风流事也往上报,真是————”
他摇了摇头,提起硃笔正经批道:“————卿所陈长安百业景象,朕心甚慰,此正显我大唐元气未失,生机勃勃。
“然,朝廷体统,不可轻忽。
“卿为国公,参知政事,身负朕望,虽特许格物探新”之任,於市井之间访察民情匠技固无不可,然言行举止,当存大体,勿使物议沸腾,损及朝廷顏面,亦徒增朕之烦扰,迁都重务,千头万绪,卿当以本职为先,余者次之。”
但写完后李贤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写太正式了,於是,將写好的批文揉成一团丟掉,重新铺开一张素笺,写到:“早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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