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见李显
,这地方连一个类似“英王府”的牌匾都没有悬掛,只是单单悬了“离院”两字。

    院子从外边看还算恢弘大气,至少不输李贤的沛王府,也就是现如今的郑国公府,但门庭却显得有些冷落,唯有几名侍卫在门外守著。

    见惯了人情冷暖,李贤心里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也有些不是滋味。

    见到皇帝仪仗,那几名侍卫慌忙跪迎。

    李贤挥手让他们起身,与刘建军径直走了进去。

    院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凌乱,似乎是因为主人刚搬来不久,还未及仔细收拾。

    越过冷清的庭院,他们在正厅里见到了李显。

    不过一日未见,李显仿佛又憔悴了几分,他独自坐在厅中,面前放著一壶酒,却並未饮用,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出神,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落寞,连李贤和刘建军进来都未曾察觉。

    “显弟。”李贤唤了一声。

    李显身体微微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李贤和刘建军,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行礼:“二————陛下————您怎么来了?还有郑国公————”

    他的称呼下意识地变回了“陛下”,神情有些不安。

    “显弟,此处並无外人。”李贤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坚定地说:“我还是你的二兄。”

    李显嘴唇动了动,避开李贤的目光,低声道:“臣弟————不敢。”他垂著眼,声音乾涩,“还未恭贺二兄————登临大宝,重振我李唐社稷。”

    只是三言两语,李贤心里就有些感慨。

    李显成熟了许多,说话间也不像以前那么亲切隨和,充满了得体,还有疏离o

    李贤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酸楚,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成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看著低著头不敢跟自己对视的李显,李贤心里一颤,道:“二兄今日来的匆忙,未服朝服,你莫非定要让二兄將旒冕上的珠子拽下来三颗给你看么?”

    李贤这话一说完,李显显然回忆起了什么,抬头和李贤对视。

    李贤依旧眼神真诚的看著他。

    良久,李显终於痛哭出声,呢喃道:“二兄————”

    “我是真没想到,这么久了显子还没吃厌火锅!”刘建军一边將一片羊肉卷放进嘴里,被烫的直哈气,又含糊不清的念叨。

    李贤被他的样子逗乐,道:“你吃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刘建军顿时笑道:“是没人跟我抢!你俩不能吃辣,我把菜往这边一烫,你俩就只能干瞪眼!”

    李显不服,伸手从刘建军那边的锅里夹了一长条牛里脊,牛里脊很长,他手法嫻熟的將其卷在筷子上,还瑟的往刘建军面前的碟子里蘸了蘸酱料,这才一口放进嘴里。

    然后憋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刘建军目瞪口呆:“显子————你,太拼了吧?”

    李显不语,只是挑衅的看著他,好一会儿,才猛地张开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

    刘建军哈哈大笑,冲李显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行了行了,吃不了辣就別逞强。”李贤笑著给李显夹了一筷子清汤锅里的毛肚,道:“快吃点这个压一压。”

    李显將毛肚囫圇地放进嘴里,笑道:“昨日那天雷忽然炸开,真是把我魂都给惊了出来,没想到二兄去了北疆,竟然弄出了这么个东西,你是不知道,当时武承嗣在我面前,我看到他的腿都在打摆子!”

    提及武承嗣,李贤好奇看向刘建军,问道:“对了,武承嗣那些武氏子弟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被你削去了官爵,现在聚居在城西,但他们家底还在,勉强算得上衣食无忧吧。”刘建军顿了顿,忽然看向李显,道:“对了,武三思昨日夜里承受不住这种大起大落,吊死在了自家院子里。”

    李显一愣,然后,眼里就泛起了泪,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死的好!死的好啊!”

    他说完便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不愿李贤看到自己的丑態。

    李贤自然知道李显这种態度的原因。

    昔年李显被贬房州,武三思的豪奴没少针对他,如今,武三思终於死了。

    李贤心中一酸,伸手过去,用力按了按李显的肩膀,没有说话。

    然后,又给了刘建军一个眼神。

    刘建军耸了耸肩。

    李贤看明白了他眼神里要说的话:我一个国公,要弄死一个白身的武三思哪儿还需要我自己动手?

    这时,刘建军站起来,举著酒杯吆喝:“行了,晦气的人提他作甚!来来来,为了————为了这该死的终於死了,走一个!”

    这话说得依旧粗俗,但李显很受用,红著眼眶抬起头,抓起酒杯,咧著嘴一笑道:“对!该死的终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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