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愕然。
但太平却並未解释过多,站起身走向那副水墨画,在画轴的位置拉拽了一下,隨后,便坐了回来。
李贤见她卖关子,便也安安静静的品著茶。
两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有一道魁梧的身影闪身而入。
来人一身寻常武人打扮,但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眉宇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那人见到李贤,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將李多祚,拜见沛王殿下!”
李贤一愣。
李多祚?
右羽林军大將军?
武周的禁军力量和当初的大唐没什么区別,中央的军事力量同样分北衙禁军和南衙卫兵,南衙卫兵驻守在皇宫以南的皇城,皇城是中央政府所在地,所以这支军队的主要职责是保卫政府。
北衙禁军则是驻守皇宫的正北门玄武门,玄武门里面就是皇宫,因此这支军队直接负责保卫皇帝,保卫宫城,所以尤其重要。
而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就是左右羽林大將军。
太平竟然为自己引见这样的人?
李贤惊讶的看著太平。
毫无疑问,太平这时候引见李多祚,说明李多祚已经被太平策反,换句话说就是自己人。
太平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短暂的惊讶后,李贤连忙上前,双手扶起李多祚:“大將军快快请起!此处非朝堂,不必行此大礼。”
让李贤又一次惊讶的是,李多祚起身后,目光坦诚地看向李贤,又看了看太平公主,竟是直接沉声道:“殿下、公主,末將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日冒险前来,只为一事:可是为了清除君侧,匡扶社稷?”
李贤愕然了一瞬间。
但李多祚似乎是误会了,突然抱拳沉声道:“末將今日之荣华富贵,皆是先帝隆恩!今大帝之子为二竖所危,末將岂能不思报大帝之德乎?”
李贤没想到李多祚不仅立场鲜明,更是如此直接坦荡。
“將军忠义,可贯日月!贤————在此谢过將军!”
说完,李贤便將他引到了茶几旁,亲自斟了半杯茶给他。
“谢殿下!”李多祚端起茶杯,却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让李贤有些哑然失笑。
似乎是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失礼,李多祚尷尬一笑:“末將是个粗人————”
“李將军不必介怀,如此真性情方才难得。”李贤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又为李多祚斟了半杯茶。
这次,李多祚端著茶杯像模像样的品了一下,沉吟道:“末將经营北衙多年,左右羽林中,多是忠於李唐、嫉恶如仇的忠勇之士,三日之后,回回炮试射之日,届时现场警戒、仪仗护卫皆由末將部署,必可確保关键位置皆是我心腹之人!
“然————还有一人,需殿下格外注意。”
李贤一愣:“何人?”
“二张党羽、太后堂侄,左羽林大將军武攸宜。”李多祚顿了顿,接著说道:“届时左右羽林军必將悉数到场,末將麾下自是无碍,但武攸宜————”
李贤心中瞭然。
北衙禁军如此重要的防备力量,武曌必然会派亲信之人执掌。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
虽说一个武攸宜冒了出来,但李贤心里也没有过度担忧,原本刘建军的计划甚至是准备以数十人对整个北衙的,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左羽林军,已然是意外之喜。
见李贤面色沉静,反倒是太平有些惊讶了,问道:“二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李贤笑著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反而是看向李多祚问道:“李將军可有应对之策?”
李多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但很快压下,沉声道:“回回炮试射乃洛阳近年罕见之盛事,届时,末將可借协调布防之名,提议將左羽林军一部分精锐调至演武场外围,负责彰显军威、弹压围观民眾,並在左羽林军中安插眼线,密切监视武攸宜及其亲信將领的一举一动,若他確有异动,或不肯离营,那说不得————”
李贤心中一暖。
李多祚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不言而喻。
李贤宽慰道:“將军不必担忧,届时会有天降奇物震慑左羽林军,將军只需从旁协作就是。”
“天降奇物?”太平公主一脸好奇。
“到时你就知道了!”李贤好笑的看著太平。
三人又洽谈了一些三日后的安排,李多祚终於是起身告退。
静室內只剩下太平和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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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终於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如何拉拢李將军的?”
太平反问:“二兄所说的那天降奇物是何物?”
李贤面色一窒,囁嚅道:“刘建军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