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摸到城门下,以轰天雷破门,大军衝锋破城,激烈巷战————无论哪一点都比自己蹲在江边上丟石头要来得刺激的多。
刘建军顿了顿,接著说道:“我跟薛老將军商量过,这次破城的功劳太大了,而且太匪夷所思了————”
“嗯?”
李贤倒是能理解刘建军话里的意思,国內城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说是高丽和大唐之间的门户,破掉此城之后,大唐一方只要想,便隨时能派兵对高丽国土长驱直入,这几乎意味著整个高丽国土都暴露在大唐的眼皮子底下。
这样的功劳当然大。
但同样的,攻破国內城这件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
营州城虽然號八千守军,但实际上驻守的守军仅仅五千不到,以五千不到的兵力,攻破两万重兵驻守,且有鸭绿水这等天险的高丽重城,这太匪夷所思了。
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解释给朝廷。
刘建军接著说道:“所以,我们打算公开回回炮,这东西虽然是战场利器,但它体积太大,运输麻烦,最关键的是————它不能立刻对周边的人造成威胁。”
李贤心里瞬间一颤。
回回炮不能立刻对周边的人造成威胁,那————就说明有东西能立刻对周边的人造成威胁。
毫无疑问,这东西是被隱瞒起来的轰天雷。
至於为什么要隱瞒轰天雷————
李贤不敢深思,但心里隱隱有火光在跳跃。
而刘建军也瞬间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道:“贤子,国內城一破,咱们就有了泼天的大功,也有了回洛阳的资本。但回去之后的事呢,你想过没有?
“洛阳现在是什么光景?二张跋扈,构陷忠良,连东宫的子嗣都保不住,显子自身难保,旦子闭门不出,李唐旧臣该寒的心早就寒的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贤,又问:“还有我早前就问过你的那个问题,你————该如何对待武曌那老娘们儿?”
李贤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刘建军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內心深处不愿过多去思考的现实。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刘建军的目光,望向院子里那株在战火中倖存,因为开春微微抽出嫩芽的古树。
嫩绿的新芽与周围焦黑的断壁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现在的情形已经极度明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己和刘建军筹备了这么久,若是怯场,那李唐的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都会戳著自己的脊梁骨骂。
可这根箭矢若是发了之后呢?
那错综复杂的关係,自己又该如何处置?
还有母皇————不,若真像刘建军所说的那样,自己不是武曌亲子,那自己的生母又是谁?
李贤沉默了良久。
这时,刘建军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李贤的肩头,道:“行了,这些事情暂时不想也没关係,咱们去见薛老將军吧————”
“刘建军!”
李贤突然开口,直视著刘建军。
“嗯?”刘建军有些诧异的看著他。
“我————你说的对,我暂时想不明白,也想不通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李贤目光坚定的看著他,接著说道:“我相信你。”
刘建军愕然盯著李贤看了好一阵,忽然咧嘴一笑:“偷懒就偷懒唄,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他用力拍了一把李贤的后背,说:“行了,去找薛老將军。”
李贤被他拍了一个跟蹌,瞪了他一眼。
但刘建军又在絮絮叨叨了,他揽著李贤的肩膀,说:“你这样不行,你看有哪个皇帝什么事儿都让臣子来决断的————”
李贤四下看了看,心里有些激动,但也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道:“你小心祸从口出!”
“这是国內城!这地儿除了咱们的人就是高丽棒子,棒子听不懂咱们的话!”刘建军浑不在意,又说:“我跟你说,你以后当了皇帝可不能像武曌那老娘们儿,你得有格局!”
李贤又四下看了看,发现的確没人对这边注意,这才小声应道:“什么格局?
”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甲和乙————算了,就狄仁杰和武承嗣吧,这俩人要是打起架来,你帮谁?”
李贤一愣:“那自然是帮狄公啊————”
“错了。”刘建军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帮谁不重要,你得把整个朝堂班子————甚至是整个大唐都看成一个鱼塘,而你,就是承包了这座鱼塘的鱼塘主。
“狄仁杰和武承嗣打起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对你这个鱼塘主会造成什么影响?”
李贤一愣,有些不能理解。
刘建军顿了顿,又说:“打个比方,大鱼十文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