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勃摇摇头,“第三次,围了点日子,想断他们水源。可那城里有山泉,围了小半个月,人家屁事没有,咱们的粮草消耗倒是不小。
“薛將军没办法,前几日又组织了一次强攻,还是老样子,除了在城下多添了些尸首,没啥进展。”
李贤虽然不太懂军事上的事情,但也听得眉头紧锁:“如此说来,竟是奈何不得它?”
“难啊!”王勃嘆了口气,“薛老將军是能打,可这乌骨城就像个铁王八,宿在硬壳里,咱们的刀再利,砍不进去也是白搭。
“將士们士气都有些受影响,毕竟连著碰钉子,谁心里不憋屈?
“薛老將军这些天脾气都见长了,天天对著那舆图琢磨,饭都吃不下几コ。”
刘建军若有所思地用筷子搅和著碗里的燉菜,忽然问:“咱们的攻城器械呢?衝车、云梯、投石机,没使劲砸?”
“用了,咋没用!”
王勃道,“可那地方山路难行,大型的投石机运不上去,只能用小號的,砸在那种石墙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衝车倒是造了几辆,可城门也加固得厉害,一时半会儿撞不开,还没到跟前呢,就被城上的火油、弩箭给毁了,云梯——唉,架上去一波,人家就给你推下来或者烧掉一波,伤亡太大了。
7
食堂里人声嘈杂,三人的商量声混杂在人声中,倒是不起眼。
但李贤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在洛阳的时候,他听说过冯小宝打胜仗的事儿,虽然知道冯小宝的胜仗是运气使然,但李贤还是心存一些幻想,幻想著武周还是曾经那个攻无不克的大唐。
但现在看来,一座小小的乌骨城,竟就能让薛訥这等名將束手无策。
刘建军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老王,你在这边待得久,知不知道乌骨城余了正面强攻,还有没有別的路能上去?比如——小路,或者能不能绕过去?”
王勃想了想,摇头道:“这些事儿咱们能想到,薛老將军又岂会想不到?实標上能试的法子薛老將军都试过了,这乌骨城要打,的確是能打下来,但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人命去填。
“只不过刘长史和殿下来的路上应该也看到了,这整个北疆,最缺的就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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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王勃又反应过来,歉意的笑了笑,说:“属下这话的意思不是说您不如薛老將军思虑周全,只是——”
刘建军挥了挥手,不在意地打断王勃:“你是王府的老人了,这种客套话就殳必要跟我说,论战场上的事儿,薛老將军肯定是比咱们思虑得周全的。”
说到这儿,刘建军顿了顿,又问:“你刚才说咱们这儿缺人,物资缺吗?”
王勃苦笑了一声,说:“缺人了,又哪儿会缺什么物资?”
王勃这话说的轻巧,但李贤却听出了这话里的残酷。
一百个馒头一百个人分,自然是紧张的。
但一百个馒头十个人分,那就不缺了。
也难怪薛訥对自己的到来表现得不是很热情了一一人力已然成了北疆最稀缺的资源,以至於连原本紧张的物资都显得“宽裕”起来,自己这么个粮械监运副吏自然就成了个累赘。
但刘建军却是眼睛一亮,道:“那木炭、硫磺、硝石这些东西,充裕吗?”
刘建军一问这个,李贤瞬间明白了刘建军想要干什么。
他在洛阳的时候就折腾出来了黑火药,若是拿这东西攻城——
李贤的眼睛也瞬间明亮了起来。
“啥玩意儿?木炭,硫磺、硝石——”王勃显然还不知道黑火药的事儿,险茫然,搭配著他那大碴子的语气,格外好笑。
刘建军只是盯著他,用目光催促。
王勃挠了挠头,道:“木炭这东西多的是,咱们这地儿您也瞧见了,全都是山林,砍些树木下来一烧,管够!
“至於硫磺和硝石——属下这两天打听打听,据说营州城北边那片老林子往里走就有硫磺矿,当地猎户和採药人都知道,那地方有臭鸡蛋味儿,还冒热气儿。
“不过那地界儿偏,又靠著山匪活动的边缘,官府也没正经开採过——”
刘建军当即点头:“那就行,这两天咱们带点人过去看看!”
王勃有些好奇的问:“刘长史,您找这些东西做什么?属下听闻这些东西多少游方术士们炼丹用——”
说这话的时候,王勃有些不好意思。
李贤心里也有些感慨,王勃以前的性子是从不会过问这些的,看来这一年来化疆的生活对他影响很大。
“不是炼丹。”刘建军摇了摇头,对王勃並未有什么隱瞒,“这事儿关係重大,成了,乌骨城那块硬骨头说不定就能啃下来,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是要做一种川黑火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