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两方人马相安无事的错过了身。
继续前行,路过一个依著山坡修建的小小村落。
土坯垒成的房屋低矮但却坚固,村口有粗木搭成的简陋寨门,几个穿著破旧麻衣的孩童正在空地上追逐嬉闹,看到车队过来,立刻停下,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带著好奇地望著他们。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编著藤筐,目光浑浊,扫过车队,在李贤和刘建军身上停留片刻,又漠然地低下头去。
村子里几乎看不到青壮男丁。
“壮丁要么被征了兵,要么就去给官府运粮、修城了,或者——进了山。”刘建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留下老弱妇孺守著这点薄田,靠天吃饭,还得提防著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祸事。“
傍晚时分,队伍终於抵达营州治所柳城。
此处已是河北道东北边陲,再往东便是辽西走廊,出了此前由朝廷控制的州县,便是契丹、奚族等游牧部族的活跃范围,以及高丽、靺鞨部落。
安东都护府辖境广阔而情况复杂,薛訥如今的行营便设在此处,以便直接应对来自契丹、奚,以及东北方向高丽与靺的威胁。
营州城比李贤想像中要坚固。
城墙高大,以黄土夯筑为主,部分地段可见新修补的砖石痕跡,显然歷经战火。
城门口守卫的兵士衣著並不光鲜,甚至有些破旧,铁甲上带著斑驳的锈跡和砍痕,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姿挺拔,检查往来行人车马时,带著一股沙场老卒特有的煞气与干练。
验过公文印信,车队缓缓入城。
城內街道不算宽,两侧店铺民居也多是低矮朴实,行人多是身著皮袄或粗布衣衫,
步履匆匆。
空气中混杂著牲畜、草料、皮革和炊烟的味道,偶尔有身著皮甲、挎著腰刀的军校骑马疾驰而过,蹄声嘚嘚,打破了街市的喧囂,又迅速融入其中。
与洛阳的脂粉香风,长安的庄严繁华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原始、硬朗,甚至有些粗野。
很快,一行人被引至城中一处官署改建的临时馆驛安置,这馆驛条件颇为简陋,土墙木窗,屋內除了一榻、一几、两个木箱,便再无他物,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显然,边城物资匱乏,接待也仅是满足最基本的需求。
还未等李贤稍作休整,便有薛訥的亲兵前来通报,言薛將军已在都督府相候。
李贤与刘建军对视一眼,便隨那亲兵前往都督府。
都督府衙署同样朴实无华,门前守卫森严,凝结著边关特有的肃杀之气。
李贤隨著亲兵步入正堂,便见到一个未著甲冑,只穿了件深青色常服袍子的汉子,汉子正背对著自己等人,站在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这地方是都督府正堂,眼前这人的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薛訥,那个三箭定天山的传奇神將,薛仁贵的长子。
这是李贤第一次见到薛訥。
薛訥虽然背对著李贤,但李贤只是看他的背影,就感觉到一种雄浑的气息。
他的肩膀极宽,但个头却不算太高,至少李贤目测过去,他估摸著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两寸,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厚重感。
这时,听见脚步声,薛訥也转过了身来,连忙抱拳行礼:“末將薛訥,参见沛王殿下!”
声音洪亮,姿態不卑不亢。
李贤也得以看见他的正面。
从面相来看,薛訥约莫三四十,或者顶多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李贤知道这人已经是年近五十的沙场老將了。
“薛將军免礼。”李贤急忙上前虚扶一下,语气温和,“北疆诸事,皆赖將军镇守,
將军辛苦了,贤奉旨前来协理粮械,日后还需將军多多指教。“
”殿下言重了,分內之事,何谈辛苦。“
薛訥直起身,目光坦然与李贤对视一瞬,隨即转向他身后半步,那个穿著隨意、正四处打量的刘建军身上。
薛訥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显然对刘建军这副略显散漫的姿態不甚习惯,
但他涵养极好,依旧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两京的刘长史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但结合当下刘建军这番表现,李贤觉得这话里似乎也藏著一丝审视的意味儿。
刘建军仿佛才回过神,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薛將军好!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活的了!”
薛訥的嘴角又是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刘建军的话茬,而是转身,將身后那幅巨大的舆图捲轴“唰啦”一声收了起来,似乎是不想让无关之物干扰谈话。
他將其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