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洛阳太久了。
可就在这时,冯小宝起身了。
他走到殿中,向武塑行礼。
刘建军立马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果核往碟子里一丟,用手肘碰碰李贤,眼睛发亮:“来了来了!重头戏!快看,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李贤不解,但也下意识將目光投了过去。
下一刻,隨著一股机括声响起,那原本铺设在地面的丝绸,却是在缓缓升起、滑落,隨后,竞是一座金佛从地底涌现。
一时间,殿內惊呼讚嘆声四起。
刘建军也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却在不住地小声点评:“哦豁,升降台——这传动结构有点意思,用的滑轮组吧?承重设计得不错——”
“嘖,这金漆刷得够厚的,晚上看晃眼睛,白天看估计得掉渣—””
“还放烟雾?搞氛围是吧?成本又上去了——”
“底下拉绳的那帮可得稳住了,別滑再把佛像掉回去,那乐就了—”
李贤原本还在惊奇与这巨大的金佛,但听到刘建军的点评,却瞬间哭笑不得,那点因场面壮观而產生的心绪波动,也被搅和得半点不剩。
刘建军最后说道:“这冯小宝为了討你母皇的欢心还算是有心了。”
李贤赶紧在案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而此时,武曌却只是淡淡地说道:“朕看到了,薛师辛苦了。”
李贤看到,冯小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失望下去。
李贤看了一眼那金佛,这金佛足有五丈高,也就是说,冯小宝事先在明堂下方挖了一个五丈深的坑,再加上布置机关,准备金佛,这份工程要想在短短几日之內竣工,冯小宝的確是下了大功夫的。
但很可惜,母皇却只是给了这么一个评价。
李贤觉得,冯小宝大概率要发飆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以往桀驁不驯的冯小宝,这次竟然难得的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驳了武墨的面子,而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然后坐了回去。
刘建军在李贤身边小声说:“看到没,无论什么岗位,都得是有竞爭才能有压力,冯小宝这明显是感觉到了压力啊。,宴会最终在平静中结束。
但——
冯小宝的爭宠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地底涌现金佛的手段没有得到武墨的讚赏后,冯小宝又开始作妖了。
第二天,他就用牛血画了一尊二百尺高的大佛,把这张佛像张掛在天津桥上,然后,对武墨说这是他割破膝盖,用自己的血画成的。
李贤听到这话的时候都笑抽了。
这么一尊大佛,別说划破膝盖了,就是把他的血放空也画不出来。
冯小宝这属於是没招了。
果然,武曌也没有搭理冯小宝。
这下可太伤冯小宝的心了,他愤愤然將那张佛像撕了下来,然后一扭头,钻回了白马寺。
李贤本以为到了这里,冯小宝就该老实安分一段时间了。
但结果,这天夜里,李贤睡得正沉,却被一阵急促的锣声和隱约传来的喧譁惊醒。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一股带著焦糊气味的夜风扑面而来,远处皇城方向,夜空被映成了一种不祥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腾。
“走水了!走水了!明堂——是明堂的方向!”府中僕役惊慌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明堂?
李贤心头一跳。
当初修建明堂的时候,所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枯竭,耗费了多少財富,怎么会走水呢?
他匆匆穿戴整齐,刚走出房门,就见刘建军也揉著惺忪睡眼从偏院跑来,头髮乱得像鸡窝,外袍都系错了带子。
“怎么回事?半夜的吵吵嚷嚷——”
刘建军话没说完,也看到了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瞬间清醒,“我靠!那不是—明堂方向吗?谁这么大胆子?!”
两人来不及多说,急忙登上府中高楼眺望。
只见明堂所在之处烈焰冲天,火借风势,吞噬著那座宏伟的建筑,远远都能听到樑柱坍塌的轰响。
整个洛阳城似乎都被惊动了,更夫的锣声、士兵的奔跑声、百姓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李贤心中剧震。
整个明堂足足有近三十丈高,窜起的火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几乎將整个洛阳城照亮,哪怕是站在沛王府內,李贤都能隱隱感受到热浪袭来。
“这——这——火势怎么会这么大?“李贤下意识呢喃。
明堂可是象徵皇权天授的圣地,平日里防守的人手一大堆,就算有了火势,也该在极小的时候就被控制住,如今却烧了整座明堂,这太匪夷所思了。
“还怎么会?为的唄!”刘建军咂了咂嘴,抱著胳膊说道。
李贤一愣:“人为?谁敢放火烧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