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话本刊登出售后,你拦下马车,秀兰答应去护国寺在昭仪娘娘面前阻你剃度出家。”
“事情若到此终止该多好啊,可大皇子你却利用秀兰阻你剃度出家一事,在京中散布谣言,然后步步为营,假装深情,促成秀兰与你这桩婚事。”
“大皇子你像个话本子里的主角,你高高在上,身为皇子之尊,那么多京城世家高门大户的贵女你不选,却选了秀兰一个乡下村姑出身的女子。”
“你为秀兰抛下一切,甚至不惜答应与秀兰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为娶秀兰,抛弃一切宁愿与朝堂所有世家为敌。”
“你这样的深情,你在给世人演一出最完美的戏,而我裴秀兰是这出戏的主角,这很难不让人动心。”
“虽秀兰一直觉得你的接近不真实,但秀兰也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也有做梦的权利,也打算鼓起勇气,为大皇子你赌一次。”
裴秀兰话锋一转:“但大皇子你千不该万不该,假借云昭仪一事,提醒我娘是被夺舍假冒的。”
“你怎么会懂,我对我娘的感情?”
“当初我爹在边境阵亡的消息传回裴家村,你知道我娘有多难吗?你知道为了护住我们兄妹几个,我娘做了多少牺牲吗?”
“那么多的人劝我娘丢下我们兄妹几个改嫁,我娘将外祖一家打跑,为我们兄妹几个他一个守寡妇人甚至不惜与外祖家断绝联系,为了杜绝有人再提她改嫁一事,原本性情温婉的我娘,成了裴家村最泼辣的妇人。”
“我娘为供我三哥读书科考,滚下山崖,差点命悬一线。”
“捡回一条命后,她让我大哥寻得了土疙瘩粮种,供养我三哥到府城鹿鸣书院进学。”
“府城陆家的人算计我三哥三嫂,大皇子不妨想想,我嫂嫂为公主之尊,若真被陆鸣峥与侯府赵静姝算计了去,我三哥若负我三嫂,我们一大家子人现在可还有命在?”
“我娘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替我们兄妹几个着想,若非我娘,我大哥如何会因海外粮种之事被皇上册封县男爵位,我二哥二嫂如何又能将醉仙楼经营成京城第一酒楼?”
“我三哥三嫂的感情如何会如现在这般牢不可破?”
“还有我,我一个村姑,如何会成为京城最大书斋的东家?”
“如今,我还能像我娘和三嫂一样,为天下女子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全然不似平常那般好拿捏,性子好极温驯。
一提到沈德承要算计秦桂香,原本该性情温和的裴秀兰,此时已面露癫狂之色。
仿佛大皇子冒犯秦桂香,他应罪该万死,且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听裴秀兰之意,显然她心内早有猜测。
为何她会如此维护一个夺舍之魂?
裴秀兰最在意什么,如今被她所害沦落为阶下囚的沈德承,偏要刺激她的痛点,拆穿她给自己编织的梦。
“裴姑娘,你母亲曾滚下山崖命悬一线,听说是被我皇伯父所救。”
沈德承直接点破道:“按你刚才跟本皇子所提,你们裴家是在她滚下山崖后,日子渐渐变好的,你大哥裴铮寻得了海外粮种土疙瘩,你三哥裴书珩考上了举人,以及还有后来之事。”
“你难道就从来不曾怀疑过你娘其实被人夺舍了?”
“裴姑娘,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监天钦有记录能影响国运的天外之魂。”
“你猜猜,我皇伯父为何会接近你母亲一个乡野村妇?”
沈德承原本以为,会从裴秀兰神色中看出惊慌失措。
然而没有,裴秀兰一脸平静。
似乎对大皇子沈德承的挑拨极为不屑。
她开口道:“那我也不妨告诉大皇子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当年我娘采药跌下山崖,寻得她时,我娘已奄奄一息,筋骨数处断裂,她笑着说,终于可以去黄泉地底找我爹,然后没了气息。”
“我们兄妹几个当时悲痛欲绝,想着若是可以,情愿老天爷以我们的命去换我娘的命。”
“然后我娘醒了,她还是那个疼我们的娘,从前裴氏族中算命先生说,我们裴家会有一场劫难,举家死于非命,甚至会连累到裴氏一族。”
“但这个醒来的我娘,教我大哥寻得了粮种土疙瘩,又供养我三哥到府城鹿鸣书院进学,带领我们一家人从裴家村到京城,延续了我们裴家的兴旺。”
“她还教会了秀兰,女子当清醒有格局,生为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般存活于世间,做一些有意义有价值之事。”
“大皇子凭什么以为,你对秀兰那点浮于表情的假装深情,比得上我娘对裴家的奉献,比得上我娘对我们兄妹几人的教诲以及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