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桂嬷嬷行色匆匆进来,在拿笔记账的将军夫人看向她。
“按说泽州早该来消息了,路上若是不曾冰封,咱们年前派去泽州的人该返京了。”
“夫人料事如神,确是泽州有消息了。”
“不过,不是咱们人传回消息,是老奴派去盯着微草堂打探到的。”
“咱们派去泽州的人已然失手,那个裴解元家人,前几日举家进京了,今日裴解元哥哥裴铮,更是随张太傅去了朝堂。”
将军夫人一时愣住。
她手上的笔没握稳,滚落在地。
她颤声道:“你说什么?”
“裴家不过是一群土包子,咱们派去的人竟会失手?”
“还有那个裴解元大哥,他一个乡野村夫,有何资格随张太傅上朝。”
桂嬷嬷回禀:“听说是因为土疙瘩解了云州粮种危机,朝廷册封他为从五官县男,今日随张太傅上朝,是为接受朝廷表彰之故。”
“夫人,那个裴铮跟将军长得很像,他们会不会在朝堂撞见?”
“那事情瞒不下去了!”
事实上,桂嬷嬷将事情给说得清楚明白,将军夫人已是变了脸色。
她觉得一切都完了。
明明那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派人将裴家满门屠尽,便不会再留后患,也能让姓裴的学子离开京城。
她估算了,那个姓裴对她有莫大威胁的学子,春闱前能收到从家乡传来京城的噩耗。
他与家人关系极好。
那他定然无心科考,会带着他那个自乡下来的粗鄙母亲,还有怀着身孕的媳妇自行离京。
她将一切计划得那么好,用的也是暗中培养的死士。
不曾想,朝廷会于她向裴家挥刀之际,要给裴家大郎表彰,派人去接裴家一行人进京。
唯一令她宽慰的是,她用的那些人都是拿林瑯钱银暗中培养的死士。
就算她的计划失败,应该也不至于有人落进朝廷手中。
如此,不会留下隐患。
将军夫人刚如此宽慰自己,林嬷嬷将管家找人自微草堂买的话本递到她面前。
“夫人,这是微草堂今日新出的话本,话本写的是将军抛妻另娶,为遮掩事实,还对前妻及他上京赶考的儿子,赶尽杀绝的故事。”
“微草堂话本向来售价三两银子,此话本便宜半两银子,只要二两半银子一本,是微草堂今日重点推给各府女眷的新话本。”
“夫人应该知道,京中那么多痴迷微草堂话本的,这个话本一经推出,今日被抢疯了。”
将军夫人一口血要吐出来。
原本她只觉得,朝廷表彰裴家找到了粮种土疙瘩一事,全是那个叫秦桂香女人的好运气。
她派去屠杀裴家的人消失无踪,不曾想将军府没收到音信,裴家反而举家进京不说,今日那个裴铮随张太傅上朝接受爵位,微草堂还出了此等影射将军府的话本。
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她精心布局的绞杀。
这是一个乡野村妇能办到的?
还有更让她绝望的,桂嬷嬷告诉将军夫人:“夫人,我刚才去暖阁给小姐送点心,她在悄悄读微草堂出的话本。”
“话本是将军从微草堂带回来的。”
这下将军夫人彻底慌了。
她惊慌失措道:“他怎么会去微草堂?他不过才回京几日,他何时去的?”
“他在怀疑什么?”
“嬷嬷,他不信我,他这几日竟背着我去微草堂。”
“是不是从钱副将出事,管家溺死于府中池塘开始,他早在心里怀疑我了。”
“我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求那人了,只有他能救我。”
将军夫人脸色惨白叮嘱桂嬷嬷:“嬷嬷,你速去凝香馆送信,我要见他……”
沈青鸾已怀上身孕八个月,春闱过后,大概四月初,便是孩子出生之时。
沈神医因此来微草堂后宅勤了些。
过几日要从西市过来一趟,替她号平安脉。
“你婆母将你照顾得不错,腹中胎儿康健。”
替沈青鸾号完脉,沈景曜顺带提一句:“今日微草堂出的将军抛妻另娶话本,有些意思。”
“是,鸾儿想替婆母夫君出气。”
“年前皇伯父假装醉酒那日,想来将鸾儿与夫君说的话全听了去。”
“大哥与龙威将军长相一般无二,今日他随太傅出现在朝堂,会引起父皇和朝中诸位大人猜疑,此时鸾儿再推出影射将军抛弃另娶的话本,让各府后宅议论此事,去挖掘此事背后真相,必然会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
沈青鸾目光幽幽:“如此,能逼得对鸾儿及婆母下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