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青鸾秦桂香取来刊印的话本正式售卖,得知跟他之前校对时拿到的稿子不一样,陈掌柜脑子就炸开了。
他知道,一定是东家沈青鸾怀疑他,换了稿子。
怕事情败露,他既惶恐不安沈青鸾这边,又怕青藤阁找他算账。
正想着该如何将事情圆过去,在陆公子面前将功补过?
将他的反应尽数落在眼中,小狸这时候说话了。
陈掌柜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狸姑娘说笑了,微草堂生意好,我这个当掌柜的自然高兴。”
“这两天身子欠安罢了!”
“哦,陈掌柜身子欠安啊?”
小狸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陈掌柜,你这副愁苦脸的样子,一定是演给青藤阁看的。”
“毕竟你替咱们微草堂,摆了青藤阁一道。”
“若非你拿假稿子给青藤阁,咱们微草堂哪能打赢这场胜仗,这下好了,青藤阁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藤阁刊印的五千话本,要砸在手里不说,还得赔人钱,损失上千两银子呢!”
“而咱们微草堂,因为陈掌柜你,赚得盆满钵满。”
“陈掌柜啊,微草堂有今天,你居功至伟。”
“这件事情你干得漂亮,东家说了得好好奖励你……”
从小狸说出,你演给青藤阁看,你拿假稿子给青藤阁,陈掌柜就知道完了。
果然,来买书的客人里,他见到了青藤阁来打探的小厮。
忙完被沈青阁秦桂香喊到后院,陈掌柜两条腿已经发软。
他佯装镇定:“前面还忙着,东家喊我何事?”
在秦桂香的授意下,沈青鸾开口:“陈掌柜,你难道不解释解释,青藤阁为何有我们微草堂话本终稿?”
“这,掌柜的,我也不知……”
该死的压迫感。
沈东家不过一个女子,为何身上释放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陈掌柜还待狡辩。
秦桂香在一旁道:“鸾鸾,我相信陈掌柜的为人,不必问陈掌柜了。”
“话本终稿被盗,我们报官就是。”
“到时候青藤阁是如何偷拿我们稿子的,官府一查便知。”
陈掌柜已是背脊汗湿,脸白如纸。
到时候若官府一查,顺藤摸瓜一定会查到他头上。
而他因此事已经得罪陆公子,陆公子一定会将自己摘干净,况且青藤阁也从来不曾公布,他们书斋背后的东家是陆公子。
陆公子参加了乡试,名声不容有污。
同知府为了将这个事情摘干净,会对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能不能尽快离开府城,搏得一线生机,全看东家愿不愿给条生路。
陈掌柜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东家,老朽错了,老朽上有双亲要奉养,下有儿女子孙要操劳。”
“老朽这些年在府城攒了一笔银子,愿全数赔给东家,只求东家给条生路……”
陆鸣峥要前程,自不会将自己牵扯进来。
若执意报官,以同知府在府城的势力,必能将陆鸣峥摘得一干二净。
以裴家农户子的出身,如今哪有与同知府一搏的实力?
早在秦桂香谋划如何回击陆鸣峥的谋算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陆鸣峥这笔账且先记着,回头慢慢算。
打一个翻身仗,先拿到陈掌柜全副身家更重要。
见沈青鸾面露不忍之色,秦桂香在一旁悠然开口。
“那就要看陈掌柜你的诚意,看看你赔的银子,够不够我们微草堂这次的损失。”
有把柄在秦桂香沈青鸾手上,陈掌柜已老实。
“这些年我在府城做事,攒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愿全数赔给东家。”
家底还挺丰厚的么?
听说这家伙是秀才出身,先前做过教书先生,还当过客栈掌柜,看来没少捞钱。
与沈青鸾对个眼色,秦桂香不吭声。
陈掌柜面露肉疼之色:“二,二百两银子,东家看如何?”
沈青鸾在秦桂香的授意下,还是不吭声。
这已经搭上了陆公子最近给的五十两。
陈掌柜一副豁出去的架式,他一咬牙狠心道:“老朽只存了二百两银子,若东家不满意,老朽再去找同行借五十两,凑够二百五十两银子。”
“再多,老朽实在拿不出来了,东家不如报官吧,只求不连累我在乡下的家人。”
看来这家伙身上的油水榨得差不多了。
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陆鸣峥这人阴险程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