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太虚古鉴的出口。
段仇德呆立当场。
拇指大的身体僵在半空。
过了好半天。
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由于身体很小，导致那哭声又尖又细，跟小孩儿丢了糖似的：
“完了完了！这小子肯定是想不开要自己去送死！”
“他刚才说那些话，句句都跟交代后事似的！”
“什么叫‘以后玄鉴是清漪的了’？什么叫‘两位前辈多照顾照顾她’？这他妈不就是托孤吗！”
“曹老鬼，咱们怎么办啊？”
曹国龙也哭丧着脸。
龙头拐往地上一扔。
那拐杖“哐当”一声砸在灰雾里，弹了两下：
“老夫哪知道怎么办！这小子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不用替死符，那就是真不用！”
“可咒杀令都他妈快怼到脑门上了，他拿什么挡？拿他那张帅脸挡？帅脸能挡咒杀令吗？那玩意儿要是看脸，罗睺早把自己咒死了！”
“要不咱们偷偷跑出去，找那九个……”
段仇德话说到一半。
自己先摇了头。
小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小子要是知道咱们背着他搞替死符，回头能把玄鉴砸了。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理儿，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老夫不知道！”
两个老家伙在鉴中天地里大眼瞪小眼。
一个比一个愁。
一个比一个急。
段仇德急得在灰雾里来回飘，飘了七八圈。
曹国龙急得拿拐杖跺地，跺得灰雾一颤一颤的。
两个加起来活了几百万年的老家伙。
此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除了干着急，什么辙都没有。
而此刻。
顾长歌已经走出了太虚古鉴。
白光一闪。
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太初殿中。
殿里的气氛还是那么凝重。
龙玺和古鉴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宁白眉站在殿门口。
秦万里守在正门外，身后站了一排亲卫，个个攥着法宝，脑门子上全是汗。
塔娜罗和寒清漪坐在主位上。
塔娜罗坐不住。
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
椅子扶手上被她抠出十个指甲印。
寒清漪倒是坐得稳。
可手指头绞着袖子，指节都发白了。
那件冰蓝色的宫装袖口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顾鸢缩在椅子里，眼圈红红的。
时不时拿袖子擦眼角，擦得袖子都湿了半截。
石蛮子在一旁来回踱步。
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老子一拳一个！老子一拳一个！老子一拳一个！”
顾风站在他旁边。
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顾家的血脉玉佩，不仅可以感知族人距离，也可以感应族人安危。
若是顾长歌升仙失败，他和顾鸢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
盗天魔尊和李长命站在人群后头。
两人对视一眼。
都把手按在了各自的本命法宝上。
顾长歌这一出来。
满殿的人齐刷刷抬头。
塔娜罗第一个蹦起来。
那速度快得跟瞬移似的：
“顾长歌！你出来了！这么快就成了仙人了？”
顾长歌从太虚古鉴里走出来的时候。
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就那么溜溜达达地走出来。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
周元道跪在最前头。
老膝盖在地上硌得生疼。
可他顾不上。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长歌。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把掌印大人从头到脚筛一遍。
他身后那帮文武百官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生怕漏看了什么细节。
“掌印大人……”
周元道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干。
“您这是……成仙了？怎么跟我们，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