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要的,只有一件……
顾长歌,死!
九滴顾啸天的精血在咒音中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每一滴精血都在疯狂膨胀,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
血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文,那些巫文如同活物一般蠕动,散发着极其邪恶的气息。
罗睺仙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顾长歌!你的死期到了!”
他猛然一挥巫杖。
那九滴精血同时炸开,化作九道血色的流光,撕裂虚空,朝太初仙域的方向激射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法则崩坏,因果断裂。
那是祝由术最高级别的咒杀,是以血脉为引、以仙帝本源为刃的绝杀一击。
血光消失在虚空中。
祭坛上,罗睺仙帝收回巫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那是他消耗了仙帝本源的结果。
主持咒法的巫道仙王直起身,后背的巫袍,已经湿透了。
他身后两名副手对视一眼。
“成了?”
“血光发出去的那一刻,就成了。”
“那我怎么……总觉得心口发慌?”
“慎言。”巫道仙王听见了,低声斥了一句,“咒杀一个渡劫小辈,换谁来了都要心虚,这都是正常的。”
他转身看向顾啸天,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顾啸天,看到了吗?”
“那九道血光,会循着你的血脉,找到顾长歌。然后,它们会撕碎他的神魂,崩碎他的肉身,灭尽他的因果。”
“他会死,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不!长歌孙儿不会死!绝对不会死!他是天命之子!”
沙哑的声音,从雷链丛里挤出来。
心情大好的罗睺仙帝转过身。
顾啸天正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血色,简直像是要杀人。
“哎呦,雷劫都劈不死的顾家老祖,该不会要被本仙帝给活活气死了吧?”
“哈哈哈!顾长歌活不活,你说了不算。”
“本帝说了,才算。”
顾啸天的脸色惨白。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闭上眼睛,不想看,不想听,不想面对这一切。
可他的眼皮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强行撑开。
两名仙王级别的巫道仙官一左一右,扒开他的眼皮。
“睁开。”
左边那名仙官的声音像块石头。
“陛下让你看着,你就得看着。”
“卑鄙小人!”
顾啸天他盯着那片血光消失的夜空,一字一字往外挤。
“我孙儿要是连这一劫都过不去,他也配不上他走的路。”
“他要是过去了……”
“你们这些人,就没一个跑得掉。”
扒着顾啸天眼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啸天想挣开,可十二根雷链锁着他的四肢百骸,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九道血光消失的方向。
他看不见太初仙域,看不见长歌,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脑子里全是长歌。
想起那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想起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真正高兴的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好像都跟那个孩子有关。
他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亏都咽过。
他这辈子硬气了一辈子,被打断骨头没求过饶,被人踩进泥里也咬着牙爬出来。
可这一刻,他心里那根撑了一辈子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怕了。
不是怕自己死。
是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活够本了。从被押进雷池炼狱的那天起,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可那孩子不一样。
那孩子,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还有好大的事,要做。
“不……”
终于感到一丝害怕的顾啸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道血脉传音的秘术。
于是暗自调动秘术。
用尽全力所剩无几的灵力喊道:
“不……长歌……快跑……罗睺要咒杀你!”
罗睺仙帝看着顾啸天的表情和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呦,这时候还用血脉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