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沈易城冷哼一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若是从前,我立刻点兵,打到他老巢,看他还敢不敢龇牙!”
他说着,拳头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挑衅。
但很快,他紧攥的拳头又缓缓松开,语气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与凝重:
“清平,我不是找借口。只是如今北方局势一触即发,日本人虎视眈眈。若是此时与赵明昌大动干戈,无论胜负,都是内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这仗,不能打。”
顾清平看着他眼中克制住的战意和那份以大局为重的隐忍,心中了然,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什么等婚礼之后,分明是心里早已有了这层顾虑,还偏要拿婚礼当由头。”
被她彻底看穿,沈易城冷峻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破绽,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要抓住眼前的安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孩子气的抱怨:
“顾虑是真,但想早点把你娶回家更是真!恨不能明天就是婚礼,后天就把这些烦人的家伙都收拾干净,好让你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话虽带着赌气的成分,却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愿望。
顾清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赵明昌的地盘,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病例。
“既然不能力取,又想过安生日子,”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自己‘安分’下来。”
沈易城精神一振:“你有想法?”
顾清平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是人都有弱点,找准了,一点点分析,耐心攻破就好了。”
沈易城闻言,精神一振,但看着她这副沉着睿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和深意的笑:
“说得有理。那……我的沈太太,你当初,是怎么一点点分析,然后攻破我的呢?”
顾清平没料到他话题转得如此之快,还转到这上面来,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又不正经!”
她那一眼,在沈易城看来,含羞带怯,比任何话语都更具风情。
他低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趁她不备,直接将人拉得跌坐在自己怀里。
顾清平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他坚实的胸膛,待要起身,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牢牢圈住了腰身。
“你……”
“嘘——”沈易城打断她的话,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雅清香的发顶,手臂收紧,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浓浓的眷恋,在她耳边呢喃:
“正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赵明昌跑不了,北边的局势也不是一朝一夕。今晚……”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柔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今晚,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窗外月色温柔,书房内灯火缱绻。
……
翌日用早膳时,老夫人放下银箸,翌日用早膳时,老夫人放下银箸,目光扫过桌边的沈易城和顾清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婚期我请人看过了,下个月十八就是顶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她见沈易城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便抬手止住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切: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讲究新派,不爱这些繁文缛节,想着简单走走形式就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岁月的痕迹,“可易城他……老大不小了,这些年我这心里就惦记着他这终身大事,如今总算盼到了你,这心里头,是真高兴啊!”
她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清平的手背,继续道:“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喜欢看着家里热热闹闹的,沾沾你们的喜气。咱们沈家娶媳妇,还是未来的督军夫人,这排场不是为了显摆,是告诉所有人,咱们家对你有多看重,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去。”
沈易城原本想争取简化流程的话,在母亲这番饱含情感的话语面前,再也说不出口。他看向顾清平,眼中带着歉意和询问。
顾清平感受到他的目光,又看着老夫人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在桌下轻轻回握了一下沈易城的手,随即对老夫人露出一个温暖而顺从的笑容:“您思虑周全,都是为了我们好。就按您说的办,辛苦您操持了。”
她理解这份热闹背后,是一位母亲深沉的爱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