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又检查了那扇紧闭储藏室的门,最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逼仄、黑暗的通风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顾清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想要寻找另一个出口。
然而,在她刚才攀爬和钻入时,制服口袋被挂钩刮了一下,一枚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了杂物架下方的阴影里。
那是一枚钢笔的笔帽,样式简单,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笔帽顶端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需要凑近才能看清的汉字——疏影。
片刻之后,沈易哲因为久等保镖不归,亲自寻了过来。
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空荡的侧廊,目光随意扫过地面,那枚落在阴影里的笔帽反射的一丝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弯腰拾起。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凑到眼前,借着走廊透来的微弱光线,辨认出了那两个字。
“疏影……”沈易哲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紧紧锁起。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东方式的雅致,绝不属于这间充满西洋风情的俱乐部。
一个侍者,怎么会用刻着中文、而且意境如此独特的笔?
他捏着笔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审视的光芒。
今晚这场看似顺利的密谈,似乎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他环顾四周,黑暗的通风管道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刚刚消失。
“查。”他将笔帽握在手心,对刚刚返回的保镖冷声道,“今晚所有当班侍者的背景,再查一遍。还有,通知沃尔特,交易提前。”
宁城,西山别馆。
窗外是连绵的阴雨,湿冷异常。
沈易城通过秦铮的情报网,锁定了几位年从中国赴德的女留学生。
他亲自筛选名单,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叫顾宁的档案上——照片看似不同,但那双眼睛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去查,这长相、出国时间、学医,都能对的上!”沈易城激动万分。
他来回踱步,忽然一拍桌子:“我自己去德国看看!”
秦铮忙拦住他:“你是一方督军,身份特殊!如今南北局势紧张,您若此时远渡重洋,不仅旅途安危难料,更恐国内生变!我会派人去确定,等确定真的是顾小姐,也值得你冒险一回。”
沈易城复又坐回到椅子上:“那你还在这干嘛?快去派人查啊!”
秦铮:好好好!我不来汇报这些,你查个毛线!
……
橡树俱乐部那晚之后,沈易哲捏着那枚刻有“疏影”二字的钢笔笔帽,心中的疑虑如同毒藤般蔓延。
他绝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一个服务生,怎么会用刻着如此风雅中文的钢笔?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灰隼是松本派给他的保镖,承接了追查服务生的任务。
灰隼的效率极高。
他很快排除了大部分服务生,最终锁定了一个叫李萍的华人临时工。
据领班回忆,李萍是顶替一个突发肠胃炎的服务生来的,只干了那一晚,之后便再未出现,连薪水都没来结算。
登记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灰隼并未放弃,他走访俱乐部附近街区,得知李萍在离开俱乐部后,进入了一条小巷,再未出现。
同时,他排查了近期附近的短期租赁记录,发现有一个名叫陈平的华人男性在俱乐部事件前一天租住了一间短期公寓,仅住两晚便退租。
听邻居的描述,那个陈平虽然是男性,但是身材矮小,和李萍的身形倒是十分相似。
但是继续追查,就一无所获了。
听了灰隼的汇报,沈易哲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枚刻有“疏影”的笔帽。
“女扮男装,用假身份租房子,混进俱乐部,就为了听我们说话……有意思。”他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我们的事情,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是个心思缜密的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海德堡宁静的街景。“灰隼,暂停所有与沃尔特的直接接触。清理掉所有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
“是,沈少爷。”
当天晚上,沈易哲在一家隐秘的日料店包厢里见到了松本。
“松本先生,我们可能有点小麻烦。”沈易哲将情况简要说明,最后提出建议,“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我们暂时撤离海德堡,避避风头。”
松本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清酒杯,语气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