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带着一种狼狈的仓皇。
顾清平的“丧事”在督军府内悄无声息地操办起来。没有大肆声张,没有过多的吊唁,一切都遵循着一个“因公殉职”的远亲表小姐应有的、体面而克制的规格。
而这背后有条不紊的推动者,正是督军夫人。
她亲自过目了丧仪的每一个细节,从棺木的选材到寿衣的式样,从灵堂的布置到法事的流程。
她亲自安抚了悲痛欲绝的清安,安排他继续住在疏影阁,并加派了可靠的人手照顾,言辞间虽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
然而,她精心维持的府内秩序,却被沈易城彻底打破。
自那日昏迷醒来,将骆静婉赶走后,沈易城便再未踏出过卧室一步。
他不肯服药,不肯进食,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整日对着窗外发呆,或是沉浸在无人能懂的沉默里。
灵堂设好的那天,秦铮硬着头皮进去请示,却见他只是背对着门口,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他拒绝承认那场丧仪,拒绝看见任何与顾清平死亡相关的事物。
那具棺椁,那片缟素,都像是在反复凌迟着他本就鲜血淋漓的神经。
第三天,当哀乐隐隐传来时,沈易城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秦铮。”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易城?”秦铮立刻上前。
“备车。”他掀开被子,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去西山别馆。”
秦铮愣住了:“你的身体……”
“现在就去!”沈易城低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理会闻讯赶来劝阻的老夫人。
他只是简单地换了一身常服,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令他窒息的督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