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归途暗影
    与沈易城那场撕破所有伪装的激烈冲突后,顾清平知道,离开已刻不容缓。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宁城,完成逃离前的最后准备——取回当年仓促埋藏、如今至关重要的金银细软。

    时机很快到来。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她向沈易城告假,理由充分且难以拒绝:“少督军,过几日是家父忌辰。清平想告假两日,回乡祭拜,略尽人子之心。”

    沈易城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笔尖一顿。他抬起眼,审视地看着她。

    她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那日言辞激烈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心中疑虑未消,但祭拜亡父,天经地义,他若强行阻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需派人随行?”他沉声问,目光锐利。

    “不必劳烦。”顾清平垂眸,“只是回乡祭扫,快去快回,不敢耽误府中事务。况且…旧地重游,难免伤怀,清平想一个人静静。”

    她理由充分,态度恭顺。

    沈易城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早去早回。”他暗中吩咐秦铮,派两名得力的人,远远跟着,确保她安全,也监视她的动向。

    顾清平心知肚明会有眼线,但她早已计划周详。

    她乘坐督军府的汽车离开宁城,却并未直接前往老家小镇。

    行至半途一处繁华县城,她借口晕车不适,需寻医馆抓药,便下了车。

    她利用对当地街巷的熟悉,穿堂过室,很快便甩掉了那两个并不熟悉此地地形的眼线。

    脱身后,她立刻租用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绕道前往记忆中的那座破败城隍庙。

    在残破的神像底座下,她徒手挖开松动的砖石,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时,心中才稍稍安定。

    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被取了出来,里面是她顾家最后的一点底蕴,也是她未来自由的基石。

    将包袱小心藏好,她才真正踏上了返乡之路。

    故乡小镇,依旧弥漫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她家的旧宅早已易主,打听之下才知,继母王氏的娘家兄弟依旧嗜赌成性,搜刮完王氏最后的钱财就消失了。

    如今王氏带着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幼弟,住在镇外一处简陋的租屋里。

    顾清平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看着。

    她看到王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在井边吃力地打水,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风霜与愁苦。

    那个年幼的弟弟,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蹲在门口玩着石子,眼神怯怯的,不见孩童应有的活泼。

    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生活磨去了棱角与贪婪,在这困顿中挣扎度日。

    这结局,或许比任何激烈的报复都更显得冷酷和漫长。

    她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他们。

    过去的恩怨,至此了结。

    祭拜过父亲,了却心愿,她踏上了返回宁城的路。

    为了避开可能还在寻找她的眼线,她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路径。

    马车行至一处荒凉的山道,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和呵斥声。

    车夫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前行。

    顾清平心中一惊,示意车夫将马车赶到路旁树林中隐蔽起来。

    她悄悄潜行靠近,透过灌木缝隙,看到山坳处,一伙人正在对峙。

    一方穿着寻常百姓的短打,但行动间透着彪悍之气,显然是帮会中人。

    另一方,则是一小队穿着统一深色劲装的汉子,为首之人,身形颀长,即使隔着距离,顾清平也认出了那股阴郁文雅又狠戾的气质——墨尘!

    他似乎在亲自监督着什么。

    几个手下正将一些用油布包裹、形状规整的长条物件,从一辆伪装成柴车的板车上卸下,迅速搬进山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

    是军火!他果然在秘密转移和囤积武器!

    顾清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看到墨尘警惕地环视四周,那双狭长的凤目锐利如鹰。忽然,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她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顾清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看见墨尘向她一步步走来,越来越近。

    一个冰冷而带着几分文雅戏谑的声音响起:

    “顾小姐,好巧。这荒山野岭,也能遇到故人。”

    顾清平浑身一僵,缓缓站起身。

    墨尘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长衫,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些,但那双狭长的凤目中的狠戾与算计,分毫未减。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的手下正在从板车上卸下那些用厚重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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