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角落时,顾清平正拿起茶杯,小口啜饮,侧脸线条平静无波。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窜起。
她竟然真的……毫不在意。
“少督军?”骆静婉轻声唤他,打断了他的失神。
沈易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没事。”
酒会过半,顾清平以需要整理一份紧急电报稿为由,提前告退。
沈易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觥筹交错的场合如此令人窒息。
疏影阁内,顾清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气。
酒会上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她能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她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用绝对的理智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成功了,但也耗尽了心力。
第二天,她再次前往图书馆,名义上是补充查阅一些数据。
那两名护卫依旧如影随形。
她像上次一样,在医学书架区徘徊。
当她的指尖拂过那本《人体解剖学图谱》时,心脏微微一提——书封与内页的夹缝里,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凸起。
她不动声色地将书取出,借阅,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回到督军府,在确保无人注意时,她迅速而小心地取出了那张折叠得更小的纸条。
上面依旧是德文,笔迹是卡尔的,言简意赅:
“途径已寻。推荐信与必要文件在准备中。海德堡医学预科申请需以下材料……。资金需自备。回复方式照旧。保重。”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情感的流露,只有最务实的信息和最谨慎的关切。
但这寥寥数语,却像一道光,穿透了督军府压抑的高墙,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她将纸条靠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希望,在灰烬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