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少督军病了
    军火风波的后续处理,如同一场无声的战役,耗尽了沈易城的心神。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与各方势力的周旋、以及对墨尘步步紧逼的警惕,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加之初春天气反复,他竟在一次深夜议事时,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高烧来势汹汹,将他平日冷硬的外壳彻底烧融。

    医生诊断为积劳成疾,外加风寒入体,需静养退烧。

    督军府顿时陷入一种隐秘的慌乱。

    老夫人和夫人自是担忧,但沈易城在意识模糊间,竟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只含糊地重复着一个名字:“清平...顾清平...”

    这命令通过秦铮传到疏影阁时,顾清平正在灯下核对一份与洋行的合约草案。

    她执笔的手猛地一颤,墨点晕染了纸页。

    他...在病中唤她?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诧异,有担忧。

    她放下笔,几乎没有犹豫,对春桃道:“我去看看。”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沈易城躺在病榻上,脸色潮红,剑眉紧蹙,呼吸沉重,全然不见了平日的威严冷峻,倒像个被困在梦魇中的孩子。

    顾清平放轻脚步走过去,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沈易城躁动不安的情绪似乎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但依稀辨认出她的轮廓,喃喃道:“...水...”

    顾清平小心地扶起他,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他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沉重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喂完水,她想将他放回枕上,他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吃痛。

    “...别走...”他声音沙哑脆弱,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外面...很多人...都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顾清平听懂了。

    外面很多人,都想看着他倒下去。这高高在上的少督军,内心深处,竟也藏着如此深的不安与孤独。

    她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依旧轻柔地为他擦拭降温,低声道:“我不走,少督军,我就在这里。”

    这一夜,顾清平未曾合眼。

    她守着病榻,喂水喂药,应对他因高烧而断断续续的呓语。

    那些呓语里,有军务的片段,有对墨尘的杀意,甚至...有几句模糊的、关于童年空寂庭院的片段。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坚硬外壳下的裂痕,看到他被责任和权势包裹着的、不为人知的脆弱。

    天快亮时,沈易城的烧终于退了。他沉沉睡去,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抓着她手腕的手也终于松开。

    顾清平轻轻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臂,为他掖好被角,准备悄悄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他清醒后略显沙哑、但已恢复冷静的声音:

    “昨晚...辛苦你了。”

    顾清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声道:“少督军无恙便好。这是清平分内之事。”

    她将那一夜的脆弱与亲近,重新拉回到了“下属”的本分界限之内。

    沈易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顾清平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才敢让一丝疲惫爬上眉梢。

    她刚想回疏影阁稍作梳洗,却见走廊尽头,卡尔医生提着急救箱,正由秦铮引着快步走来。

    显然是秦铮不放心,还是请了卡尔来复诊。

    “顾小姐。”卡尔看到她,脚步微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迅速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和微皱的衣裙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担忧,“你一夜未睡?”

    “我没事。少督军刚退烧,睡下了。”顾清平勉强笑了笑。

    卡尔点点头:“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病房,专业而细致地为沈易城做了检查,确认已无大碍,留下些调理的药物,便告辞出来。

    他发现顾清平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似乎在等他。

    晨光熹微,勾勒出她单薄而坚韧的身影。

    “卡尔医生,”顾清平见他出来,迎上前几步,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这次又多亏您了。”

    卡尔看着她,却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严肃:“顾小姐,我们能谈谈吗?不是以医生和病人的身份。”

    顾清平微微一怔,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寻常的凝重,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花园一角相对僻静的石凳旁。清晨的露水尚未干透,空气中带着凉意。

    卡尔没有坐下,他站在顾清平面前,目光直视着她,开门见山:“清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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