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几人:“如果哪天,墨尘倒台,青帮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希望几位还记得今晚是谁给了你们第二条命。”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沈易城救他们,是为了将来对付墨尘埋下的暗棋!
王长老等人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还能得到军政府的庇护和承诺,简直是绝处逢生!
“多谢少督军救命之恩!我等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几人纷纷表态。
秦铮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们的话。今晚就出发,会有人送你们离开。”
他转身离开安全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墨尘想杀人立威?殊不知,他杀掉的每一个“自己人”,都可能成为将来插向他后背的尖刀。
督军府,外书房。
顾清平正在整理文件,沈易城坐在主位上看一份密报,是秦铮关于“捞人”行动成功的汇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恢复冷峻。
秦铮敲门进来,神色如常地汇报了些日常军务,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人都送走了,安排妥当了。那几个老家伙,感恩戴德。”
沈易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正在认真工作的顾清平,忽然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墨尘在明处张牙舞爪,而他在暗处早已布下棋子。
这时,秦铮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墨尘那边可能又要有新动作了。线报说,警察厅似乎盯上了一批很重要的水路货,来源指向墨尘。这家伙,怕是又想玩火,逼我们给他擦屁股!”
沈易城眼神一冷。
墨尘的试探果然又来了。
这次是军火,比之前的利益牵扯更甚,风险也更大。
他沉吟片刻,对秦铮吩咐道:“告诉警察厅那边,案子可以查,但适可而止,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影响宁河航运大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为墨尘的货物打掩护,至少是争取时间。
秦铮立刻会意:“明白,我这就去办。”
沈易城又加了一句,声音更冷:“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那批货和墨尘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以及...这批货最终会流向哪里。”
他不仅要应对,更要反制,抓住墨尘更多的把柄。
秦铮领命而去。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沈易城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与墨尘的合作,如同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每一步都需极其谨慎。
他既要利用墨尘稳定地下秩序,又要时刻提防他的反噬,并暗中积蓄将其一举歼灭的力量。
而坐在不远处的顾清平,对这场无声的惊涛骇浪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专注于眼前的文稿。
但沈易城知道,她是他这场复杂棋局中,最特殊、也最需要保护好的一枚棋子。
他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来自墨尘的直接威胁,还是来自这权谋漩涡的间接波及。
墨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猎手早已张开了网。
只是这张网需要时间收拢,而在那之前,耐心的周旋与必要的妥协,都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疏影阁内,顾清平正临窗抄写一份沈易城需要的洋行贸易条款摘要。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娟秀的字迹上跳跃,手臂上的疤痕已淡去许多,只余一道浅粉色的印记。
沈明珠在旁边翻着书,百无聊赖:“哥哥怎么回事?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了吗?天天霸占着你,都没人陪我玩了!”
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小姐,老夫人院里的李妈来了,说骆小姐过来给老夫人请安,听说您身子大好,想顺道过来看看您。”
骆静婉?她来做什么?纯粹的礼节性探访,还是别有深意?
顾清平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向沈明珠道:“左右你也是无聊,先回去吧,骆小姐来看我了。”
沈明珠嘟嘟囔囔:“怎么都来烦我的清平姐姐!”忿忿不平走了。
顾清平放下笔,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襟,平静道:“请骆小姐进来吧,上好茶。”
片刻后,骆静婉在李妈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织锦旗袍,外罩月白软缎披风,发髻上簪着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仪态万千,气质温婉,与疏影阁的清简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小姐。”骆静婉含笑点头,声音柔和动听,“听闻你前阵子身体不适,一直想来探望,又怕打扰你静养。今日见你气色好了许多,总算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