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鸊鷉
冰封的大地上仰望着那抹影子,强行恳求地追寻着白明哪怕一瞥的瞩目。

    霍权一寸一寸地抬起手,手掌覆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寒意似乎要径直钻进骨髓里去,啃噬他的血肉,冻结他的呼吸。

    他闭上了眼,高大健硕的身影如一座沉默的山,静止一动不动。

    一门之隔,如咫尺天涯。看似触手可及,却始终遥不可至。

    “……抱歉”,霍权低声说,“如你所愿。”

    门内没有任何回音,死寂如空旷地狱。

    听着霍权离开的脚步声,白明慢慢地放下了捂在口鼻上的手。

    昏黄的灯光下,他静静地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背,湿痕交错纵横,逐渐将热气带离皮肤,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是泪水吗?他为什么感受不到自己流泪了呢?

    还是因为痛苦太过狰狞,背叛太过惨烈,那把插在心脏的刀滋生出腐烂的锈痕,侵蚀着他千疮百孔的心,而他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了呢?

    ——京城付家的二小姐。

    名门闺秀,出身高贵,曾经盛极一时的军|政界当权显赫。

    门当户对,真是门当户对啊。

    白明垂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解脱,像连皮带肉地割下一块儿疮疤,鲜血淋漓,无比畅快。

    都是一样的。别如雪也好,别似霜也好,我那负心冷漠的父亲也好,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强迫着我留在他身边的霍权也好。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没有区别。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当我呕心沥血亲手复仇雪恨的时候,当我将应得报应的人全都拖下人间地狱的时候;

    当刀刃相见的这一天终将来临的时候,当一切都走向狰狞惨烈的终结的时候。

    这双手,便不会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