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卑鄙手段
    崔卓华仍有顾虑。

    像是某种陈旧枷锁的残余,让他脚步略显迟疑。

    崔卓华停下脚步,看向林仲虎,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此计……或可行。

    只是,这钟露慈,说到底是个医士,悬壶济世,颇得民心。

    按道上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七不夺八不抢’。

    郎中、卦师、鳏寡孤独……

    这可都在‘不夺不抢’的范围里。

    咱们要是绑了她,会不会有点……

    失了道义?

    传出去,于名声有碍啊。”

    林仲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讥诮,那是对所谓“规矩道义”的全然蔑视。

    “九爷!您怎么还信那些老黄历?”

    他语气激动起来:“这年头,世道崩坏,人心不古。

    只要身上还有条裤衩,就没有不抢的!

    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刻薄:“这钟露慈,本就是那姓倪的妖人之徒!

    那倪海波诋毁太医院,亵渎朝廷医政,其罪当诛!

    她钟露慈继承其师衣钵,不思悔改。

    如今更嫁与乱党头目李知涯为妻,助纣为虐,帮着稳定这岷埠乱局,使得叛贼得以苟延残喘。

    论其行径,与叛党同罪!

    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我等替朝廷除此祸害,正是替天行道。

    何来坏规矩、失道义之说?”

    林仲虎这番强词夺理、偷换概念的说辞,掷地有声,充满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

    然而,他最后提及的“姓倪的”,却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刺了崔卓华一下。

    崔卓华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林仲虎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诶——

    你刚才提到倪海波……

    我忽然记起来,仲虎,你老家是山阳的吧?

    我记得,那倪海波被抓进京之前。

    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在你们山阳一带行医坐堂,名气不小。

    你……或者你家中亲眷,当年难道就没在他师徒跟前瞧过病?”

    林仲虎脸色瞬间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感:“九爷说笑了。

    属下家住山阳内城,好歹也是军户世家。

    那倪海波师徒,常年混迹于外城码头、贫民窟那些腌臜地方,给些苦力、流民瞧病。

    我们内城的人,自有官医署和坐堂名医。

    岂会去那等地方,寻那等来历不明的野郎中瞧病?”

    崔卓华盯着他看了两秒,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地“喔”了一声,尾音拖得略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这样啊……”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层骤然微妙起来的气氛。

    崔卓华那声淡淡的“喔”,和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未能完全掩饰的某种微妙情绪。

    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虽然轻微,却已荡开了涟漪。

    林仲虎垂手肃立,面色如常,但紧握的拳心里,指甲却已微微掐入了掌心。

    之后并没有过去太久,他们就等到了机会。

    十一月初十这天上午,钟露慈应邀去城东一个巴朗盖社区义诊。

    刚好这天又逢旬休,街面上的巡捕力量不多。

    崔卓华、林仲虎得到消息,立刻吩咐一名小旗官,率领三四个校尉,去她必经之路上埋伏。

    那小旗官领命,与四名手下伪装成等活的普通劳工,前去埋伏。

    果然在一条小路上远远瞅见那个挎着药箱的身影。

    待钟露慈走得近些,能够看清容貌,就有校尉露出淫猥的笑:“以前光听过名字,今儿个才算瞧见人。这模样真标致啊。那姓李的乱党头子,艳福真不浅!”

    另一个校尉搭腔:“等把她擒了,带回去之前,咱哥俩……那啥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但小旗官立刻喝止:“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九爷特地叮嘱过,只绑她人,不准在别的地方上为难。你俩赶紧把那脏心收一收!”

    两个好色的校尉才悻悻住嘴。

    很快,钟露慈已经到了十步之内。

    五个锦衣卫左右环视,四下并无旁人,遂迅速出手。

    钟露慈满心都在琢磨如何改良太医院公布的针对五行疫的药方,哪里料到会有人突然袭击?

    连喊都没喊出一声,就被几人捂住嘴巴迷晕,塞进提前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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