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证清白,也是为给所有兄弟一个交代!
把你戌字堂的人,全部召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当众清查!
搜身、查账、验看住处,一处也不许遗漏!”
孙知燮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违拗,只得连连称是。
他趁乱递了个眼色给身旁一名看似普通的随从。
那随从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方,溜进一条阴暗的巷道。
巷道深处,崔卓华依旧抱着双臂,倚墙而立,仿佛从未离开过。
“九爷,乱党头子下令要彻底清查戌字堂所有人,这……”随从急切地低语。
崔卓华脸上毫无波澜,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慌,应了就是。”
那名为堂主随从、实为卧底的锦衣卫得了指示,快步回到孙知燮身边。
趁着混乱,在他耳边飞快转达。
孙知燮正心乱如麻,闻言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句:“不慌,应了就是……”
他声音虽低,奈何此刻现场虽乱,却有不少人竖着耳朵紧盯着他。
离得近的,一个耳朵尖的子堂香主立刻抓住了这话柄。
大声喝问:“孙堂主!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什么应了就是?
给个痛快话!
清查,你到底应是不应?!”
孙知燮一个激灵,赶紧调整好脸上僵硬的表情。
他把心一横,扬声喊道:“好!清查就清查!我戌字堂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接着转向本堂人员,几乎是吼着下令:“传我命令!
所有在册徒众,无论是在堂口当值,还是在岷埠各处营生。
半个时辰内,全部到此地集合!
逾期不至者,以叛徒论处!”
命令传下,戌字堂这台机器开始勉强运转起来。
徒众们面面相觑,有人跑去传令,有人则惶惶不安。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洋兵马司把总、寻经者申字堂主李知涯,领着一队制服鲜艳、手持制式兵器的亲卫旗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李知涯面色沉静,目光锐利。
他身为岷埠的实际执政者,闻听寻经者内部发生大规模殴斗,于公于私都必须前来弹压。
亲卫旗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出入口,维持秩序。
无形中给躁动的人群施加了一层压力。
然而,令李知涯感到意外的是,他在混乱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两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是这副模样的人——
耿异和曾全维!
这俩老伙计,比自己更早带着兵马司的人赶到现场——
但不是维持秩序,而是亲身参与殴斗!
此刻,这两人脸上余怒未消,衣衫不整。
耿异嘴角甚至还有一块乌青,明显是刚刚混战中被谁的老拳误伤。
“耿老弟、曾兄,”李知涯走到他们面前,眉头微蹙,“你俩怎么也在?”
耿异和曾全维一见李知涯,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那表情,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羞愧,倒不全是因为被顶头上司发现自己参与寻经者内斗,更多的是……
怕让李知涯知道,他们偷偷挪用了南洋兵马司的公帑,投入了那场所谓的“金融盛宴”。
而现在,血本无归!
李知涯是何等人物?
一看他俩这闪烁的眼神、心虚的表情。
再联想到戌字堂的银钱失踪案,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全明白了。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挪用公款,参与投机,还卷入内斗!
哪一条都是大忌!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怒火压了下去。
此刻发作,于事无补,只会让局面更难看。
最后,他只能心情复杂、心怀无奈地深深看了耿、曾二人一眼。
见二人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低下头。
李知涯才沉声对亲卫旗总晋永功吩咐了一句:“维持好秩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动武。”
然后,便走到高向岳身旁,默默站定,冷眼旁观这场寻经者内部的审查大会。
戌字堂的效率此刻倒是奇高。
不到半个时辰,在册徒众,包括堂主、香主、普通徒众,共计八十一人,悉数到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有人睡眼惺忪,显然是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有人身上还带着鱼腥味或泥土,像是刚从码头或田里赶来。
高向岳的一名亲随捧着厚厚的名册,开始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