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两头没落好,又当如何向陛下和侯爷交待呢?”
宗万煊闻言,猛地怔住。
他呆立片刻,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被点醒了,嘴里发出一连串恍然大悟的感叹——
“诶、对哦。”
“诶,对哦!”
“诶——对哦!”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敞亮。
最后他两手一摊,如释重负:“不是我的事我干嘛要管呢?家去!陪媳妇儿过年要紧!”
说罢,竟真就撂下手头一切事务——
包括那堆零碎和昏睡的狗——
拍拍屁股,潇洒地转身离开衙门回家去了。
徒留下韩新亮、总旗和几个校尉在原地,面面相觑,几脸茫然。
宗万煊是撂下不相干的担子,一身轻松,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可被他那一记“温柔”手刀误伤了颈椎,下去见了阎王的野道士,还直挺挺地躺在诏狱冰冷的囚室里呢。
平白没了一个重要的联络人,这可把某些人吓得不轻。
时间转到正月初六,临近中午。
惠王下榻的别院内,柳长乐行色匆匆地从外边回来,一张粉白的脸此刻更是煞白。
他一路穿堂过屋,跟失了魂似的,对沿途婢子杂役们的问候充耳不闻。
接连撞倒了两个搬花盆的花匠、一个提着热水壶的丫鬟。
听见小姑娘被烫着的嚎哭声,他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冲进了姐姐惠王妃柳未央所住的暖阁。
柳未央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只鎏金手炉。
见他进来,慵懒地抬了抬眼:“回来了啊。”
她起初并未注意到弟弟神色有异。
柳长乐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坏了坏了!”
柳未央蹙起秀眉:“什么坏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柳长乐冲到近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一直跟咱联络的‘真阳执事’出事了!”
柳未央拨弄手炉的手指猛地一顿,霍然坐直了身子。
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里瞬间结了一层寒冰:“真阳子?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