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太医对话
    丹华散人目光如炬,在宗万煊脸上逡巡片刻,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这才心下稍安。

    但天官依旧谨慎,将怀中那张转译结果和那沓磁青纸按得更紧了些。

    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需即刻面圣,回禀推演结果。

    宗副千户,今夜之事已了。

    您若没有其他吩咐,便请回衙门吧。”

    宗万煊瞥了眼他嘴角那未完全擦干净的一丝暗红血痕,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行吧。道长保重身体,卑职告辞。”

    二人出了钦天监,便在寒夜中分道扬镳。

    丹华散人抱着那关乎“天机”与“催命符”的纸卷,匆匆赶往乾清宫方向。

    宗万煊则慢悠悠地朝着镇抚司衙门走去。

    回镇抚司的路,本该向西穿过千步廊,并不算远。

    但宗万煊脑子里反复滚着那几句谶诗,试图从中逆推出皇帝究竟让天官推演了什么。

    “步辇”、“鸣鞘”、“未央宫”……

    这明显指向帝王出行或某种宫廷行动。

    “昆仑路远”、“金山有径”……

    像是在说某种艰难的追寻或机遇?

    “白驹跃上黄龙塔”……

    白驹过隙,意指时间?

    黄龙塔又指代什么?

    京城好像没这名儿的塔。

    “华盖”……

    这可是星名,也指帝王车驾的伞盖,更与命运相关,比如“华盖运”。

    最后那句“世如野草亦枯荣”,更是笼罩全局,定下基调。

    他边走边想,心神不属。

    揣度上意,论理说这叫“大不敬”。

    可在这官场上混,不琢磨领导心思的干部,能叫好干部吗?

    至少,不容易混成“好”干部。

    反正只是在心里想想,只要不宣之于口,想什么都是自由的。

    结果,他光顾着琢磨这几句玄乎的诗,脚下竟走错了路。

    本该往西,不知怎的七拐八绕,眼前出现的竟是太医院那熟悉的门庭和灯火。

    真是鬼打墙了!

    宗万煊暗骂自己一句,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这时,他发觉太医院里有些异常。

    这平安夜里,此处却灯火通明,远超平常值守的亮度。

    隔着糊得严实的窗户纸,都能看见里面人影幢幢。

    似乎里面聚集了不少人。

    隐隐还有激烈的讨论声传来,叽里咕噜,听不真切。

    宗万煊心下起疑:怪了,最近没听说宫里哪位贵人或是阁部大臣突发重病啊?

    就算有,也不至于让整个太医院值夜班的医士都聚在一起讨论吧?

    这帮杏林高手,大过节的晚上不休息,聚在这里忙活什么?

    他本能地想避开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左右看看,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人。

    那几分被谶诗勾起的好奇心,以及锦衣卫职业性的警觉,最终压倒了他平日里给自己设下的“界线”。

    就听一耳朵……

    他心想。

    随即悄无声息地贴近太医院值房的外墙,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

    接着从怀里掏出“隔垣听”,紧紧贴在墙壁上,几根铜管的末端则分别凑近自己的双耳。

    值房内的谈话声,起初像是隔着一层棉絮,模糊不清。

    但随着他内息渐沉,变得清晰起来。

    先是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老迈沉稳的声音,似乎在翻阅什么卷宗,纸张窸窣作响。

    “……‘索水’乃人身根本,源自先天,滋于后天。

    医经有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如今各地征上来的‘索水’,质与量皆远不如前,犹如江河日下,此非吉兆啊。”

    这声音宗万煊依稀记得,是太医院一位以持重著称的老太医,姓王。

    “王院判此言差矣。”

    一个尖细些的声音立刻接过,语速快而略显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索水’之于朝廷,犹如薪柴之于‘业火’。

    ‘玉花’之盛开,全赖‘索水’浇灌。

    黔首百姓,身如草芥。

    其‘索水’能为陛下延年益寿,铸就‘天界金’之无上功业,乃是他们几世修来的造化。

    眼下‘业火’催动枢机,天下蒸蒸日上,岂能因小仁而废大义?

    当行雷霆手段,加大征敛力度才是正理!”

    宗万煊心中一动。

    索水、玉花、业火、天界金……

    这些词汇在平常人听来,不过是业石产业相关物什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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