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弹药筒,就是将定量火药和铅子预先封装在纸筒里,装弹时咬开就能一次性将火药和铅弹全部填好,咬下来的纸片还能顺手塞住铳管。
李知涯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堂口的日常运转并没停摆,该做的都在做,甚至还有改进。
老宋头合上账本,欲言又止。
李知涯抬眼:“还有事?”
老宋头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道:“堂主,账面上……
一直是赤字。
徒众交的那点公帑,每月只有几百两银子。
对于咱们这么大的开销,简直是杯水车薪。
净石虽多,但只出不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知涯打断他:“放宽心。现在存项尚厚,先尽管用着。等时机成熟,自有填平赤日的办法。”
他这话说得稳,心里却远没那么有底。
老宋头却没走,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尔后还是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堂主,还有一事……本不该小的多嘴,但……但再不说,只怕窟窿越来越大。”
“讲。”
“堂口里……一直不太干净。”
老宋头舔了舔嘴唇,艰难道:“几位香主,起初还只是借着采买军械的机会,多支取些净石和银钱。
慢慢就开始巧立名目,什么车马费、茶水钱、打点费……
名头越来越多。
到最近,怕是觉得您一时回不来,干脆……
干脆不装了,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公款’吃喝玩乐。
听说……
听说岷埠城里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酒馆妓寮,伙计就没有不认识曾香主、侯香主他们的……”
李知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噌地冒起一股邪火。
他气的不是曾全维他们大吃大喝——
这年头,指望手下人廉洁奉公简直是笑话。
他气的是,这帮混账东西,能忘了老子在监狱里生死未卜,却能天天不忘下馆子吃喝嫖赌!
李知涯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火气,声音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