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从未见过的、阴森坚实的建筑。
高耸的墙壁由巨大的石块砌成。
每个墙角都矗立着戒备森严的岗楼,上面站着荷枪实弹的以西巴尼亚士兵。
冰冷的铳口俯瞰着下方。
是监狱!
以西巴尼亚人的监狱!
接下来的流程可想而知。
鼻青脸肿、浑身酸痛的李知涯被推搡着带入内部,穿过阴冷的走廊,最终被扔进一间审讯室。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汗臭、血污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审讯桌后,坐着一个又矮又胖的以西巴尼亚军官。
他留着焦黄的胡子,肚腩硕大,几乎要将那身紧绷的军服腰带撑断。
他态度强横,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和不耐烦的光,哇啦哇啦地说着西班牙语。
旁边站着那个粤语翻译,板着脸,机械地转述:“大人问你呢!
姓甚名谁?
哪里人士?
为何要来岷埠?
与你一同袭击汀姆岛港口的同党还有谁?
巢穴在何处?”
——听起来琼雯倒是只出卖了他李知涯一个。
这些问题又快又急,夹杂着大量俚语和口音,李知涯听得十分吃力。
每当他一迟疑,或是表示没听清需要对方重复一遍时,那黄胡子军官就会极不耐烦地一挥手。
旁边侍立的一名士兵立刻抡起一根短粗的硬木棍,朝着李知涯的后背或四肢狠狠砸下!
骨头闷响,剧痛钻心。
他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
审讯反复进行,问题大同小异。
棍击成了回答迟缓或答案不令对方满意的标准回应。
那黄胡子军官的眼睛里仿佛喷着火,对他这“胆大包天袭击帝国港口”的“罪行”表现出雷霆震怒。
但那张肥腻的脸上又时常扭曲出一种极度畅快的狞笑。
仿佛在说:你死定了!低贱的黄皮猴子!我会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
结束时,李知涯几乎站立不稳,满身淤青,呼吸都带着痛楚。
哗啦啦——沉重的铁栅栏门在他身后关上。
李知涯靠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疼,浑身上下都疼。
这回栽得真狠。
但他心里那点火却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