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值钱情报
    首先是康乃馨号的船首雕塑——

    原先是个手捧康乃馨、上身半露的西洋女性形象。

    李知涯一是不喜那花里胡哨的劲儿,二是觉得这雕塑作为他们势力目前唯一一艘大型船只,颇有些不庄重,影响不大好。

    于是,经过他的拍板,新的船首像被匠人们呕心沥血地雕琢出来。

    那是一匹在翻滚咆哮的浪花中奋力扬蹄、昂首奔腾的骏马!

    肌肉贲张,鬃毛飞扬,充满了力量感。

    李知涯很满意。

    海浪象征着波涛汹涌、自由放荡不羁;马代表着力量、奔放与进取的精神。

    在风浪中奔驰的骏马,正象征着无惧挑战、勇往直前。

    此外,这意象既贴合了他们许多人具有的漕帮背景(南船北马),又暗合了寻经者不惧艰险的拼搏精神。

    寓意实在太好了。

    那么舰船名字自然也得跟着改。

    康乃馨号?

    太娘们唧唧了。

    新名字得配得上这气势——

    浪里马号!

    名字里都带着一股子冲劲和蛮横的草莽气息。

    李知涯颇为自得。

    只是张静媗等几个山阳籍的老人听了这响亮大名,再瞅瞅那匹在木头浪花里尥蹶子的马,总是先愣一下,随即嘴角抽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笑什么?”李知涯有一次忍不住问。

    “没……没笑啥,”张静媗摆摆手,肩膀还在抖,“李堂主起的名,自然是极好的……浪里马……噗……”

    话没说完就扭过头去,只剩一阵压抑的咯咯声。

    这日,张静媗笑完没多久,就找上了门。

    她如今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眉眼间的精明和利落彻底回来了。

    “李堂主,谈笔买卖?”她开门见山,笑得像只盯上鸡窝的小狐狸。

    李知涯放下手里的港务记录,就知道这丫头一旦缓过劲来就原形毕露。

    “说吧,什么买卖?事先说好,亲兄弟明算账。”

    “卖你些情报。”张静媗自个儿拖了张椅子坐下,“保证值钱。”

    “哦?”李知涯挑眉,“开个价先。”

    “一百两。”张静媗伸出根手指,“听完你觉得不值,我分文不取。”

    李知涯看着她那笃定的样子,点点头:“行,一百两。什么情报如此值钱?”

    张静媗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经过这段日子,带着弟兄们把岷埠摸了个底掉。这儿总共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我可都门儿清了。”

    李知涯来了兴趣:“说说。”

    “岷埠总人口,约摸八万上下。”张静媗如数家珍,“头一等,以西巴尼亚的殖民者,大概三千人。

    包括那些官老爷、商人、穿黑袍的教士,还有当兵的——

    士兵就占了一千五百人。

    这帮人住在王城里,是这儿的爷。”

    “第二等,就是咱大明来的华人,约有一万。多是商人、工匠和种地的,大多挤在‘涧内’那块地方。这岷埠的市面,多半靠华人撑着。”

    “最多的是土著,接近五万。主要是他加禄人、米沙鄢人,干点农活、手工业,有些被拉去当苦力或者充军。”

    “还有一堆混血的,估摸有一万八千人。什么以西巴尼亚人跟土著的种,跟华人的种,叫啥梅斯蒂索人的,多半干点小买卖或者在衙门里当个跑腿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一变:“这里面还有一拨最惨的,爹娘死了,或者家族败落了,没人管,成了孤儿野孩,在街上混饭吃。这帮人……不少现在跟着我混。”

    李知涯听到这里,不禁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感叹道:“好家伙……张‘大姐’,恐怕你这才是下了南洋后发展最快的吧?跟叔说句实话,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弟兄了?”

    张静媗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掩不住得意:“我发展哪里快了?小打小闹,眼下不过七百多张嘴等着我养活而已。”

    “七百?”李知涯咋舌。这人数,比他加上王家寅、吴振湘三个堂口的徒众总数还要多出一大截!

    张静媗适时地露出一副刻意的、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无奈困窘样:“人多,是非也多,等着吃饭的嘴巴更多。

    李叔,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算体会到你当初当家时的难处了。

    很多时候,确实不能光凭自己心意做主。

    诸事都得跟底下的兄弟们商量着来,得让大家有奔头。”

    李知涯看着她那故作老成的样子,笑了笑:“你能有这些感悟,看来真是进化了,是好事——”

    他旋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你突然找我说这么多人口户数,铺垫得这么足,其实关键还是最后那句——‘养那么多张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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